她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李越“你、你、你”了半天,最终狠狠地跺了跺脚,撂下一句“你就在这破屋里等死吧!”,便扭身气冲冲地走了,再次把破门摔得山响。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李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和这一家子纠缠,毫无意义。他的未来在东北。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并且要准备好离开的资本。
他起身,开始仔细地检查这间老屋。前世浑浑噩噩,冻饿交加,根本没心思细看。如今,他需要找出任何可能有用的东西。
在墙角一个快要散架的破木柜里,他翻出了几件爷爷奶奶留下的、打满补丁的旧棉衣,虽然破旧,但洗得干净,棉花还算瓷实。他毫不嫌弃地拿起一件最厚的套在自己单薄的衣服外面,一股带着阳光和皂角气息的、属于老人的味道包裹了他,让他冰冷的心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继续翻找,在一个老鼠啃过的破箱子底,他找到了那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打开,里面是几本毛选,一些已经过时或即将过时的票据,以及那一小卷钱和粮票——十几块钱,几斤粮票。
这是爷爷奶奶省吃俭用留下的最后一点积蓄。好在没有让自己的好爹发现。
李越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好,贴肉放着。这是他的路费,是激活资金的一部分。
最重要的是,兵团给的那500元补贴!前世被王秀娥以各种理由拿走了大半,这一世,谁也别想动!
他记得清楚,那笔钱,因为之前继母一直盯着,他藏得非常隐秘——就在这老屋灶台旁边一块松动的砖头后面。
他走到冰冷的灶台前,摸索着,果然找到了那块砖。用力抠出来,伸手进去,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用油纸包裹的长方形物体。
拿出来,打开。
五沓捆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映入眼帘。五百元!在这个工人月工资不过二三十元的年代,这是一笔名副其实的巨款!
李越的心跳略微加速。有了这笔钱,他的东北之行,就有了底气!
他将钱重新包好,和刚才找到的那些零钱粮票放在一起,牢牢地塞进内衬口袋里。
现在,他有了健康,有了钱,有了明确的目标。
接下来,就是规划路线和时机。如何在不引起李建业和王秀娥注意的情况下离开?还是在还是自己光明正大的离开呢?去了东北如何找到赵福生?初期如何立足?
他坐在门板床上,就着窗外微弱的雪光,眼神熠熠生辉。
煤矿的工作?村里的流言蜚语?父亲和继母的算计?这些都如同脚下的尘埃,再也无法束缚他。
他的征途,是那片白雪复盖、蕴藏着无限生机的黑土地。
鲁省的寒冬依旧,但李越的心中,已经燃起了奔向第二故乡的熊熊火焰。
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在那片更广阔的天地里,活出个人样来!
第一步,就是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也许,明天就可以开始打听去东北的路线和车票了。
李越握紧了口袋里的钱,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希望,嘴角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属于重生者的、带着冷厉和决然的笑容。
寒冷依旧,破败依旧。
但李越的心,却象这老屋灶膛里即将燃起的火,灼热而明亮。
他仔细地将那五百元巨款分成两份。一份四百五十元,用油纸包了又包,塞回灶台砖后——这是他去东北的激活资金,绝不能有任何闪失。另一份五十元,连同翻找出来的那十几块零钱和几斤粮票,仔细揣进内兜。这笔钱,足够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活动和打通关节。
穿上那件打满补丁却厚实的老棉袄,一股混合着阳光和衰老气息的味道包裹了他。李越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天光微亮,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缕炊烟在寒冷的空气中笔直上升。他要去公社,但不是去诉苦,也不是去祈求那份看大门的工作。他要去找张副主任,那位前世在他跌入谷底时,唯一伸出援手的老人。
记忆里,张副主任是个面容清癯,话语不多,但眼神很正派的人。他当初调自己去公社,理由冠冕堂皇是“照顾立功人员”,直到很久以后,李越才从旁人口中偶然得知,那是爷爷临终前的托付。
这份恩情,前世无以为报,今生,他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至少,要让这位正直的老人知道,他李越,不是孬种,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借助张副主任的力量,对李建业进行报复。打打杀杀的报仇雪恨就算了,收点利息就行了。
步行十几里路,到达公社时,日头已经升高。公社大院比记忆中新一些,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他整理了一下旧棉袄,径直走向传达室。
“同志,我找张副主任。”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刻意流露出的、符合他此刻“落魄”身份的拘谨,“我叫李越,是煤城李家沟的,我爷爷是李老栓。”
报出爷爷的名字,是敲门砖。他知道,张副主任重旧情。
看门的老头打量了他几眼,大概是看他虽然穿着破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