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杀心,只等一个爆发的出口。
荀彧就坐他对面,这一路上,这位向来镇定的荀令君,连大气都不敢喘。
马车停了。
崔琰的驻点,选在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门口连个像样的牌匾都没有。
当曹操他们被一个面无表情的僕役领进那间所谓交易接待室时,他那双狭长的眸子,再次眯成了一道危险的缝。
屋里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
就几张木案跟几只蒲团,没別的东西了。
只有正对门口的那面墙,被一整块又大又滑的黑色晶石占著。
那晶石不知什么材质,表面漆黑,把踏入此地的曹操一行人扭曲的映了出来。
崔琰就坐在这块光幕前,一身洗到发白的素衣,鬚髮打理的一丝不苟。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曹操跟荀彧,那张古板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平静的站起身,对著曹操,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
“丞相大人一路远来,辛苦丞相了。”
他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曹操没有回礼,甚至没说话。
他只拿眼睛死死的钉著崔琰。
他想从崔琰脸上,哪怕是眼神深处,找到一丝一毫的愧疚慌乱,或是被金钱腐蚀后的贪婪。
没有。
居然!!
什么都没有?!
崔琰的眼神清澈,像一汪深秋古井,平静无波,甚至还带了几分坦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份该死的平静,在曹操看来,就是最大的挑衅!
是种把百万金亏损不当回事的极度傲慢!
曹操的杀心,又浓了一分。
“坐。”
崔琰好像没察觉到那股能滴出水的杀意,伸手示意。
曹操没动,他身边的荀彧却已是冷汗涔涔。
就在此时,一个隨从快步进来,递上一份用火漆密封的简报。
崔琰拆开,只扫了一眼,便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
那是种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
他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曹操,做了个请的手势。
“丞相来得正好,公子丕那边的春耕,马上就要开始了。不妨,一同观之?”
春耕。
这个本该充满生机的词,从崔琰嘴里吐出来,却像一把淬了毒的钥匙,捅开了曹操心里最后一道理智的锁。
曹操没说话,只是走到主位上坐下,那姿態,就是一头猛虎。
只见崔琰走到光幕前,拿起一个连著铜线的奇异话筒,跟另一头接通了话音。
“子桓公子,时机已到,可以动手了。”
隨著他一声令下,那面巨大的光幕,一下活了过来!
一条代表粮食期货的绿线,在经歷一上午的沉闷横盘后,突然像被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疯狂的向上拉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g
“丞相请看,”崔琰像在为旁人解说自己的棋局,“刘备一方,已经吸纳了足够多的廉价筹码,此刻他们正试图拉高价格,吸引散户跟风,好在高位出货。
光幕上,数不清代表散户资金的红色光点,真跟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疯狂的涌入,將那条绿线推向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高度。
“吸筹拉高”
曹操的牙缝里,挤出几个他完全听不懂,却又让他心惊肉跳的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价格將要衝破天际的时候。 “子桓,动手。第一批空单,砸下去,测试压力。”
“开始!”
一股庞大的资金流,狠狠的砸在了那根高高扬起的绿线上!
价格应声而落!
刚才还疯狂涌入的红色光点,一下被套牢在山顶,在光幕上惊慌失措的闪烁。
“现在,是洗盘。”
崔琰解释道,“將那些意志不坚定的跟风者,全都清洗出去。”
“反手做多,吃掉所有拋盘,再次拉高,製造第二波上涨的假象,引诱他们把最后的资金,全部投进来!”
光幕上,价格线在经歷短暂下跌后,果然以一种更猛的姿態,再次向上反攻,甚至一举突破了刚才的高点!
那些刚刚被套牢惊魂未定的散户,看到价格反弹,以为只是虚惊一场,非但没有卖出,反而把手里最后的钱也全押了进去,想摊平成本。
交易所里,无数人的身家,在这一刻,被悉数压在了赌桌上。
曹操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操作,但他看得懂人性!
他看得懂那些红点背后,一双双因为贪婪而血红的眼睛!
而崔琰,这个他曾经最敬重的清流名士,此刻就在他面前,玩弄著这些人的命。
终於,当最后一批散户的资金也被这巨大的漩涡彻底吸进去后,崔琰的脸上,才会有的笑容。
他对著话筒,下了最后的指令。
“子桓,可以了。”
“清仓,出货。”
“所有空单,满仓,砸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