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召我入宫,
人言我有‘承嗣’之相。”
曹昂停步,看着弟弟,
目光沉静。
“我信你。”
曹植怔住。
曹昂笑了笑,拍了拍他肩:“
父亲若在,也只愿你以才济世。
我若真能安天下,又何惧你耀于上?”
月光洒在两人肩头,
兄弟对视,
一人如山,一人如风。
同一夜,听松山。
素窈煮茶,荀彧在窗下默坐。
山风微起,笛声远远传来。
是曹操在吹旧调《短歌行》。
荀彧听着,微微叹息。
“魏公,你走了,
可你那一缕气——
仍在天下里。”
曹操放下笛,目光穿越夜色:
“是啊。
天下安否,
我在山中,也听得见。”
长江之南,春雨连绵。
汉水涨溢,江雾笼罩着襄阳城。
刘琮披着青色长袍,立于城楼下,雨打在檐瓦上,溅起冷意。
他自父刘表去世后,一直谨守臣节,不敢妄动。
但今夜,风声不同了。
一名心腹武将踏着雨水奔上城楼,压低声音道:
“主公,魏公……退了。”
刘琮一怔:“退?何意?”
“听闻魏公以养疾为由,归隐听松山。
邺城由世子曹昂摄政,洛阳则由皇上自理。
朝野震动——天下诸侯,皆动了心思。”
刘琮沉默片刻,轻轻掀开衣袖上的雨珠。
“他,竟真肯退?”
他喃喃自语,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昔年父亲在世,最忌曹公;
我始终以为,曹公退无日。
谁知今日……他竟退了。”
武将凑近一步,低声道:
“主公,正因他退,才是我等之机。
如今北地空虚,世子新立,根基未稳。
若荆州振兵,号称清君侧,谁敢不应?”
刘琮的指节轻轻敲着栏杆,雨声更急。
“清君侧……”
他笑了一声,却带着自嘲。
“我父当年也想‘清君侧’,最后只得屈膝称臣。
我若举兵,曹家再起兵南下,荆州还能保几日?”
武将急道:“主公不同于刘表!
您年轻,您得地利!
荆州沃野千里、兵甲七万,
若得西蜀刘琦相应,再合江东之力,
天下可半矣!”
刘琮抬头,雨水顺着鬓角滑下,眼神渐深。
“刘琦……他虽是我兄,却非我友。”
“但天下人只知刘氏有二,若举义师,
他未必敢不应。”
殿外雷声滚滚。
刘琮站了许久,忽然道:
“召文士韩玄、蒯越、伊籍入府议事。”
次日清晨,雨未停。
襄阳郡府的烛火仍亮着,
韩玄、蒯越、伊籍等人皆在。
韩玄性烈,最先开口:
“曹贼外退,其志未泯。
今魏国三子并权,内必生隙。
主公若不先发制人,
他日被制者,必是我荆州!”
蒯越却摇头:“不可轻动。
曹氏虽退,朝中尚有荀攸、荀彧、郭嘉之流。
一旦北方再起兵锋,我等必受其祸。
主公若欲兴义,当先立名。”
“立名?”韩玄冷笑,“若不动兵,何名可立?”
伊籍出声:“荀令已去山林,郭奉孝久病。
北方虽强,实则人心浮动。
此时若打出‘奉天子、复汉统’之名,
未尝不可。”
刘琮静静听着,目光如沉江。
“诸公所言,我皆明白。
只是——”
他抬起头,声音低沉:
“我非我父。
父为仁者,故犹豫不决;
我若为仁,天下便无我刘氏之地。”
殿中静极。
雨滴滴答,像是在数着天下变局的秒声。
刘琮缓缓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滑过那条长江。
“若举义师,必得外援。
江东孙氏,可否通?”
蒯越拱手道:“孙权年少智沉,未必肯轻动;
但若我荆州先声夺人,
他必不坐视。”
刘琮深吸一口气,
“那便由我先行。”
韩玄立刻跪下:“主公英断!”
蒯越与伊籍对视,神色复杂。
他们知道,
荆州这一举,不仅是反——
更是破局。
几日后,襄阳军营暗流汹涌。
各郡督将纷纷接到密令,整兵待发。
檄文草成,上首赫然写着:
「奉天子诏,清魏公余党,
复我汉统,正天下名!」
檄文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