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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徐徐开启。
曹操缓步入殿,盔甲未卸,只披一件浅色朝衣,腰间悬佩尚带尘迹。
他拱手一拜,声音沉稳:“臣曹操,率军平汉中,不敢自居功。今班师还京,奉陛下召,特来复命。”
刘协微微一笑,摆手示意:“魏公远征,劳苦功高。朕心久念——请坐。”
曹操仍立着,不敢受命:“陛下是天下之主,臣不敢。”
刘协淡淡一笑:“魏公既封魏国,位同古之萧何,当坐论功。”
这句话落下,殿中一瞬寂静。
侍中伏完的手指在袖中微颤——“位同萧何”四字,几乎是明挑。
曹操心头微动,但面上仍无波澜,只淡淡回道:“陛下厚恩。臣不过效犬马之劳。”
刘协盯着他看了许久,方缓缓道:“魏国之制,闻已成章?社稷、庙祀、官署,皆如列国。此事,魏公可有详告?”
这一句,终于带上了试探的锋芒。
殿外风声止息,连烛火都仿佛静止。
曹操神情如常,语气仍平稳:“回陛下。臣自班师回邺,方与荀文若、两子略叙军务,尚未及细问国中之事。臣立刻命长子曹昂理魏务,而后即刻启程来朝。”
他顿了顿,拱手:“臣身为人臣,不敢久居藩地。魏国诸政,皆可由陛下垂询。若陛下欲察详情,可召曹昂入京,亲问政事。彼才识明达,心存忠厚,不敢欺上。”
刘协听完,轻轻点头。
他的目光在曹操脸上停留片刻,像是要从那张沉静的面孔后,看出一丝破绽。
“魏公此言……甚善。”他缓缓道,语气看似温和,实则暗藏锋意,“朕听闻,魏国之政条井然,民安吏服。既然如此,召长公子入京,观其治道,亦为天下之福。”
曹操深深一揖:“陛下圣明。”
刘协笑意更深:“你家子弟皆为人所称。
子桓赴徐州,能折节与刘玄德、诸葛孔明论治;子建在朕身侧,文采动人。而长子曹昂,更闻其沉稳有度。——魏公真是家教有方。”
曹操神情未动,只平声答:“家教谈不上,陛下谬赞。儿子们不过各尽其分,若能得陛下垂青,亦是臣之幸。”
刘协略一笑:“既如此,朕便择吉日,下诏召曹昂入朝。”
他说着,目光在曹操脸上掠过,语气更缓,“魏公,朕久闻你西征未曾歇息,邺路劳顿,不若在洛阳多留几日。朕与魏公共叙国是,也算慰劳一番。”
曹操抬头,微微一笑:“臣不敢辞。”
殿内烛火摇曳。
刘协起身,亲自走到他身前,近得几乎能听见呼吸。
那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锋芒——
“魏公,你若真心辅汉,朕自信任;若心怀他志——朕亦不惧。”
曹操微微躬身,笑意淡如寒水。
“臣一生所志,不过使天下得其所。陛下若安,臣心自安。”
刘协盯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好。此言,朕记下了。”
殿外
曹操退出宣德殿时,天色已黑。
宫门的铜环映着星光,夜风带着一点檀香气息。
荀彧早在门外候他,见他出来,立刻上前行礼:“公,如何?”
曹操略一沉吟,低声答:“他要见曹昂。”
荀彧神色微变:“陛下此举,恐非单问魏务。”
“我知道。”曹操望向夜空,眉头微蹙。“他要的是——试探我的心。”
荀彧犹豫片刻,问:“那公打算如何应对?”
曹操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宫墙上,眼神冷静而深沉:
“让他召去。曹昂若真能镇朝堂,便不愧我之长子。”
他转过身,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声音如铁:“若陛下欲见魏之忠诚,便由我儿去替我做证。”
洛阳的早春,河面冰未化尽,风中仍带着一丝凉意。
宫外百官行走如织,御街两旁的柳条才冒出嫩芽。城东的永熙坊中,一辆黑漆马车缓缓行进,车帘下垂,只露出一缕灰白的发丝。
——那是曹操。
自潼关、汉中之役凯旋后,他已许久未至洛阳。今日既奉召朝见,便趁闲日拜访旧臣。
他先去了三公府,与伏完、种辑、董承等旧识寒暄。有人恭敬,有人冷淡,也有人话里带刺——毕竟,如今的“魏公”,已非昔日兖州牧。
曹操并不恼。
他只是笑,抚须微言:“诸君,我不过一武夫耳,所幸未误国事。”一句话,既谦且重,令殿中气氛微变。
散会后,已近午时。
阳光从瓦缝间落下,照在他盔甲上,闪着细细光芒。
他正准备回驿馆,忽听有人急步而来,步声稳重沉实。
“魏公——”
那声音低沉如鼓,带着熟悉的金石气。
曹操回身,只见一身青袍、长髯拂胸的汉将立在街口。
他鬓发微霜,面色凝肃,正是——关羽。
一瞬间,时间仿佛又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