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攻掠陇西郡县,兵锋直指凉州治所——冀城(今甘肃甘谷县)。
此时的冀城,由凉州刺史韦康、汉阳太守阎温以及参军杨阜、别驾姜叙等留守。
韦康,字伯奕,乃关中名士,素有清望,性格仁厚,但并非知兵善战之将。面对马超骤然而至的精锐,包括大量羌胡骑兵,冀城守军兵力单薄,形势岌岌可危。
冀城被围,内外断绝。
马超指挥大军昼夜猛攻,云梯、冲车轮番上阵,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在城头。
守军在杨阜、姜叙等人的激励下,拼死抵抗,城上城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渠。阎温曾试图突围求援,却被马超擒获,不屈而死,更增添了城中的悲壮与绝望。
围城持续了数月之久。
城中粮草日渐耗尽,士兵饥疲交加,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惨剧。伤兵无药可医,哀嚎之声不绝于耳。韦康每日巡城,看着面黄肌瘦的军民,心如刀绞。
他是朝廷委派的刺史,负有守土之责,但他更是一个仁者,不忍见满城生灵尽数殉城。
期间,冀城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驻守历城(冀城附近)的抚夷将军姜叙,以及杨阜等人,曾联络周边义士,试图救援,但都被马超击退,无法解冀城之围。希望一点点破灭。
城中的主战派如杨阜,力主死守待援,认为夏侯渊将军必会回师来救。但韦康动摇了。他看不到援军的影子,只看到每日都在减少的存粮和不断增加的死亡。他认为,继续抵抗下去,只会让全城军民为一座必然陷落的城池陪葬。
“我受朝廷厚恩,守土有责,然岂能因我一人之节,而累得满城百姓遭屠戮之祸?”韦康在府中对着杨阜等人,泪流满面,“马超虽暴,然既求降,或可保全一城生灵。吾意已决,为百姓计,当出降。”
杨阜等人痛哭劝阻,言马超反复无常,不可轻信。但韦康去意已决,他认为以自己的名望和主动请降,或可换取马超的宽恕。
于是,在一个天色沉晦的清晨,冀城城门缓缓打开。
韦康身着刺史官服,手捧印绶,带领着城内残余的官员和耆老,徒步走出城外,向马超军营走去。他们面色悲戚,却怀着一丝卑微的求生之望。城中饥民扒在城头、门缝,眼巴巴地望着,期盼着和平的降临。
马超高坐于马上,看着昔日需要仰视的凉州刺史如今匍匐在自己马前,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满足感和权力欲的膨胀。他接过了印绶,却没有下马,也没有按照常理安抚降众。
他目光冷冽地扫过韦康和他身后那些面有菜色的官员,想起了自己父亲马腾在洛阳为质,想起了自己在渭南的惨败,一股戾气直冲头顶。
在他看来,这些人是曹操任命的官员,是仇敌的爪牙,他们的投降并非真心,只是迫于形势。留下他们,尤其是韦康这样有名望的人,必成后患!
“哼,尔等助曹为虐,困守孤城,伤我多少将士!今日势穷来降,岂可轻饶?”马超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韦康闻言,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惊骇与难以置信:“将军!两军交战,各为其主!今康既降,满城军民性命皆系于将军一念之间,将军岂可失信于天下?!”
“天下?”马超狞笑一声,“在这陇右,我马超便是天!”他猛地一挥手,对身旁的部将杨昂下令:“将这些曹贼鹰犬,尽数斩首,以祭我军旗!”
“马超!你背信弃义,不得好死!”韦康的怒骂声未绝,杨昂已如虎狼般扑上!刀光闪处,这位以仁厚着称的凉州刺史,以及随他出降的数十名官员,顷刻间血溅黄沙,魂断冀城之下!
城头上,原本期盼生机的百姓,目睹此惨状,顿时发出了绝望的哭嚎。马超军的铁骑,在屠杀完降官后,如同潮水般涌入已无抵抗能力的冀城……抢掠、杀戮,昔日凉州治所,瞬间沦为修罗地狱。
马超背信弃义,杀害降官屠戮降城的行为,虽然暂时以恐怖手段震慑了陇右,但也彻底暴露了他的残暴与短视,尽失人心。
冀城血案的消息,如同凛冽的寒风,瞬间席卷了陇右大地。
凉州刺史韦康及其属官的惨死,不仅令士民震怖,更激起了忠义之士的滔天怒火。首当其冲的,便是侥幸逃出冀城,或当时不在城中的韦康旧部——汉阳郡功曹杨阜、抚夷将军姜叙(驻守历城)、以及姜叙的母亲(一位深明大义的老夫人)、还有赵昂、尹奉、梁宽、赵衢等人。
在历城,姜叙的府邸中,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杨阜身着丧服,以剑划地,双目赤红,声音因悲痛和愤怒而嘶哑:“韦使君以仁心待民,为保一城生灵,不惜屈节出降!马超逆贼,背信弃义,屠戮忠良,此仇不共戴天!阜苟活于世,若不能手刃此獠,为韦使君及死难同僚报仇,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他说到激动处,以头抢地,额上血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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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叙的母亲,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妇人,拄着拐杖,厉声对儿子说道:“韦使君遇难,州郡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