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性命,而萧策,不过是另一个更幸运的傻瓜。
凭什么傻瓜能成为英雄,而像他这样懂得审时度势、为自己谋划的人,却要永远活在傻瓜的阴影下?
他要证明,他那种踩着尸骨、掌控权力的“胜利”,比萧策这种沾满鲜血、博取虚名的“守护”,更真实,更强大。
“萧兄说笑了,同护北境,本就该互相照应。”
沈从安仰头饮尽酒,烈酒烧得喉咙发疼,却压不住心底的酸胀,“只是今日阵前,突厥人似乎早知道我们的行军路线,怕是营里有内鬼。”
萧策指尖一顿,他也察觉了异样。
近半年来,北境的战事总透着诡异:要么粮草晚到三日,要么侦查情报出错,好几次都让敌人从眼皮底下溜走。
萧策给沈从安斟酒时,指腹蹭过案上的鎏金长刀,突然叹气:“沈兄,当年令尊在抗吐蕃的阵前,替我挡了那一刀,到死都攥着我的手腕说‘护好北境’,我一直记着。你前些年来北境,也是想替令尊完成心愿吧?”
沈从安的手顿了顿,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复杂,随即露出感激的笑:“萧兄还记得家父的事,属下……属下感动。上月突厥人偷袭粮仓,属下冒死绕到他们后营,才摸清粮仓位置,总算没给家父丢脸。”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是他伪造的 “突厥粮仓分布图”,上面还沾着点假血(用动物血泡的):“萧兄您看,这是我画的路线,要是您信得过,下次突袭粮仓,属下愿带五十骑当先锋。”
萧策接过图纸,指尖抚过上面的墨迹,想起三年前抗吐蕃时,沈从安舍身护他的模样,心里的疑虑少了几分:“沈兄有心了。你我同护北境,本该互相托付。只是近日战事诡异,下次传递军情,你多留意些,别像这次似的,差点把命丢了。”
沈从安赶紧点头,端起酒碗:“萧兄放心,属下省得。”
萧策刚要开口,帐帘突然被掀开,一阵寒风裹着雪涌进来,跟着进来的是个穿素色襦裙的女子,手里提着个食盒,裙角沾了雪,却依旧身姿挺拔。
“阿凝?你怎么来了?”萧策瞬间放软了语气,起身接过食盒,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只觉得冰凉。
苏凝是京城苏博学士的女儿,三个月前主动请缨来北境医帐帮忙,说是“父债女还”——当年苏学士随驾亲征吐蕃,于乱军之中萧策替他挡了一箭,萧策从未记挂。
可谁都知道,苏学士从未对外提及这茬,她来北境,不过是借着“报恩”的由头,奔向心里的人。
苏凝把食盒里的热汤盛出来,汤里飘着北境特有的黄芪,是她特意从医帐炖好带来的:“听兵卒说你今日中了埋伏,我放心不下。这汤能驱寒,你快喝了。”
她说话时没看萧策,却悄悄把暖手的汤婆子往他手边推了推,耳尖红得像帐外的炭火。
汤婆子旁还压着张叠得整齐的纸,是苏凝偷偷练写的“萧”字——笔画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被墨团盖住,是她昨晚在医帐里练到半夜的成果。
萧策瞥见纸角的小狼图腾(跟她缝的内衬图案一样),忍不住笑了,指尖碰了碰她冻红的手背:“阿凝,下次别熬夜练字,手冻坏了,怎么给我缝内衬?”
苏凝的耳尖更红了,赶紧把纸往袖里塞,却没注意萧策悄悄把汤婆子往她那边又推了推——汤婆子最暖的那面,正对着她的手。
沈从安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默契,心里的刺扎得更深了。
他认得苏凝,当年在京城的赏花宴上,他曾托人送过她一支金步摇,却被她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只附了张字条:“沈参军心系家国,当以戎马为重。”
可如今,她却为了萧策,冒着风雪来送汤,连手冻得发红都不在意。
“苏姑娘有心了。”沈从安勉强挤出笑,起身告辞,“萧兄,我去查探一下营防,免得夜里有异动。”
他走出军帐,风雪立刻糊了满脸。
他回头,透过帐帘的缝隙,看到最后一幕:萧策解下自己的毛绒披风,不由分说地裹在苏凝身上,手指笨拙地系着带子,苏凝微微仰头看着他,帐内暖黄的烛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
那是他从未得到过,也永远无法介入的默契与温暖。
他走出军帐时,正好听见帐内萧策的声音:“阿凝,下次别这么晚过来,北境夜里不安全,我派两个兵卒护着你……”
风雪灌进领口,沈从安猛地攥紧了拳。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医帐,灯火昏黄,像苏凝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的眼。
凭什么?萧策有兵权,有民心,连他想要的女人都只向着萧策。
从那天起,北境的雪夜里,除了突厥的马蹄声,又多了一颗滋生嫉妒的种子,在沈从安心底,慢慢发了芽。
他转身回到军帐,并未入睡,而是就着烛火,写了一封密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狼王恋栈,鹰犬渐丰。时机将至,早作准备。”
他将信用蜡封好,唤来一名绝对心腹,低声道:“送去京城,老地方。”
半月后,皇帝下旨,让萧策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