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须,若有所思。
“奉朝请?左将军在外征战,陛下特地召回,这可是难得的恩遇。”
刘备没有接话。
姬路看了看天色,道:“左将军若不嫌弃,老夫与你同车,边走边聊。”
“那便打搅了。”刘备点头,坐在轺车与之并行。
姬路坐在车里,手扶着车栏,目光扫过两旁的田野。
“左将军,这回秋请,参加的人可不少。”
姬路掰着手指。
“各地的诸候王,宋公这样的宾客,还有凉州、益州、荆州各典属国的君长、率众王、归义王。左将军这样在外作战的将军被召回,老夫倒是头一回听说。”
刘备问道。
“卫公可知道,最近朝中有什么风声?”
姬路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车栏上敲了两下,声音很轻。
“左将军还不知道吧?安平王与甘陵王被赎回来了。”
刘备眉头一动。
“刘续?”
姬路点头。
“二月,安平王被张角俘虏,关押在广宗县。朝廷花了不少钱,才把他保回来,正赶上这回秋请呢。”
“张角这厮手握二王,却把他们放了,只怕没这么简单,多半是想趁着卢植被罢免,和朝廷做了交易。”
“具体事务,老夫到也不清楚,只是听说董卓去了河北后,没有继续攻打广宗,反而去了下曲阳,也不知和此事有没有瓜葛。”
线索太过繁杂,串不到一起。
刘备纳闷。
看来这回多半是宗亲局,全都是各地的废物诸候王大集结。
在黄巾之乱里落荒而逃的刘姓诸候王估计要倒楣了。
多半刘宠也会来。
见见也好,说不定刘虞也在呢,刘虞守丧期结束,也能出来作官了。
今年随着刘宽告病还乡,宗亲阵营也彻底瓦解。
刘虞、刘焉都不具备统合各方宗亲的威望和怀柔的能力。
刘焉野心勃勃指望不大,还是得多和故主刘虞走动。
这几年刘虞在朝中影响力会越来越大,不久还会升任尚书令,能互相帮衬不少。
刘备念此,对雒阳之行稍稍没那么抵抗了
“多谢卫公提点。”刘备拱了拱手。
姬路摆摆手,笑道:
“左将军不必客气。老夫不过是在黄河北边有些人脉,消息灵通些罢了。”
车队继续前行。
两日后,正式到了雒阳。
刘备进城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城墙染成暗红色,城门洞开,进出的行人络绎不绝,马上就要宵禁。
刘备从宣平门进城。
城门口的士卒查验符传,看见刘备的左将军印过后,连忙让开道路。
汉代每一个城门后,都有一亭,以各自的城门或者赐名作为亭名。
蹇硕已经在宣平门后的小亭等侯。
他穿着一身黑色宦服,头戴小冠,站在一辆马车旁边。
车是四驾的,车厢漆成朱红色,帷幔是明黄色的,羽盖相当华丽。
“左将军。”蹇硕迎上来,拱手道。
“一路辛苦,陛下特赐北阙甲第一座,供左将军在京期间居住。”
北阙甲第,就是京都最好的住宅区,王公贵族所用。
刘备拱手道:
“多谢陛下恩典。多谢中贵人。”
蹇硕摆了摆手,笑道:
“左将军客气了。咱家不过是奉命行事。”他侧身引路。
“左将军请上车。”
刘备上了马车,蹇硕坐在他旁边。
车夫扬鞭,马车激活,沿着御道向北驶去。
御道很宽,能并行六辆马车,路面铺着青石板,被车轮磨得光滑。
刘备往外看,雒阳还是老样子,繁华,热闹。
比起破败的长安,不知道富贵到哪里去了。
但这只是雒阳的表象,雒阳城就好象东汉王朝的士大夫一样,表面上个个清高孝廉,为国为民,实则蝇营狗苟,全都是纸上苍生,空喊口号。
一到夜里,四下漆黑,不见光彩,蛇虫鼠蚁尽出,这才是雒阳城真正的面目。
“到了。”
北阙甲第在皇宫北门外,是一大片住宅区。
这里的宅子都是给功臣、贵戚住的,院墙高耸,门楣宽大,门口立着辟邪。
马车在一座宅院前停下,蹇硕下了车,领着刘备进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