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破军杀将,以报左君
兖州的山阳郡,连着几日阴云不散,却没有下雨。
空气闷得象一口蒸笼,压在人的胸口上,喘不过气来。
州府后院的囚车一辆接一辆地排开,木栅栏的缝隙里露出一张张灰败的脸。
那些两千石,前几日还高高在上,颐指气使,此刻却象霜打的茄子,蔫在车里,一言不发。
刘备站在台阶上,手里握着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些日子查抄的成果。
刘备这几日在兖州整治官员,以督军御史身份,连续抓了五个二千石以囚车押送京师,抄其家,州内闻风震恐,能无视三互法,遍地是本地人当本地官的州郡,多半是贪污横行。
简雍站在他身侧,捧着另一卷竹简,低声念着各地查抄的数字。
刘备的目光扫过那些囚车,又收回来,落在手中的竹简上。
清剿贪腐,一直是灵帝朝的重任。
灵帝非常重视查贪,但是么,最贪得其实就是他们娘俩。
上梁不正下梁歪,不惩处太后,去查两千石,也就是补个杯水车薪。
刘备看到抄来的钱粮既欣慰又心寒。
欣慰的是,军费有了着落,不至于棺材钱都发不出来,让兵士哀嚎:野死不葬乌可食。
心寒的是,这些钱都是从百姓身上刮下来的。
一个两千石上任得交两千万,他私下至少就得搜刮四千万,一半交钱一半自己享乐。
汉军将士们穿着破旧的铠甲,啃着干硬的饼子,喝着浑浊的河水,饥寒交迫。
那些钱,本该是他们的军饷和棺材本,却被这些人吞进了肚子里。
真是恼火啊。
“宪和,钱粮登记造册,充入军资。贪官押送京师,即刻启程。”
简雍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山阳飞向兖州各郡国。
那些还在观望的县令、长吏,听说刘备一口气抓了五个二千石,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连夜收拾细软,带着家眷逃往他乡,有人主动上交赃款,以求自保,有人干脆弃官而去,连印绶都不要了。
短短数日,兖州各郡国的官道上,到处是逃命的官吏。
桥瑁站在城楼上,望着那些逃窜的车马,脸色发白。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属官低声道:
“传令下去,各郡县严查官吏去向。有擅离职守者,以勾结蚁贼论处。”
属官领命而去。
桥瑁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心中五味杂陈。
他也是兖州人,梁国睢阳的桥氏,在兖州根基深厚,交了钱,绕过三互法在本地当得刺史,如果刘备要追究,也逃不过。
桥瑁日夜战战兢兢。
刘洪比他镇定些。
山阳太守的位子,他坐了好几年,自问没有什么把柄。
可刘备那一套“拆屋伐树,填井夷灶”的手段,还是让他心惊。
王畅当年在南阳,就是用这个法子,把那些豪强整治得服服帖帖。
如今刘备如法炮制,效果丝毫不差。
他站在府衙门口,看着那些被押走的囚车,心中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手脚还算干净。
也可能是出于刘洪同样是出身刘姓宗室,刘备看他没贪多少就干脆继续用了,总不能把整个兖州官都拿掉,还得有人帮自己办事的。
与此相对的,见刘备雷厉风行,各县集结奔命兵的速度也快了很多,一万奔命兵,终于在十日内集结完毕。
这些人来自兖州各郡国,有农民,有猎户,有市井无赖,有赘婿,商人子弟,鱼龙混杂,良莠不齐。
刘备没有指望他们打仗,只是让他们负责押运粮草、维护粮道,控制县城。
真正打仗的,还是朔州军。
出征的日子定在六月末。
那天清晨,刘备在校场上检阅了全军。
一万四千战兵、辅卒,列阵而立,旌旗蔽日。
刘备骑着的卢马,从阵前缓缓走过,很快收回目光。
“宪和,传令各部从昌邑进发,过乘氏,去解围濮阳,同时传书傅燮,务必击溃白马渡周围的贼人,与备会师。”
“出发!”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向乘氏方向进发。
与此同时,酸枣。
傅燮收到命令后,与徐晃、赵云、韩当等将领商议了作战对策。
卫兹已经提前将大军所需的粮草集结在此,只等汉军从酸枣下船,就可以获取补给。
傅燮站在舆图前,手指点在白马渡的位置。
徐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