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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宽?不会。刘宽若要帮他,大可光明正大地写信,不必鬼鬼祟祟。
蔡邕?也不会。蔡邕在朝中自顾不暇,哪有本事打探到邓当和曹仁的动向?
冯方?不可能,冯方在尚书台也不过是个小角色,手伸不到这么长。
灵帝?更不可能。
天子的手若伸得到汝南,他就不是雒阳县令了。
能时刻了解汝南局势、迅速做出反应的,多半是汝南籍贯的汝半朝。
可刘备在朝中与汝南士人素无交情。
除了已经故去的张济,他几乎没有结识汝南人。
除了一个人。
刘备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目光闪铄。
该不会真是他吧?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应劭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道:
“左君,有些事,不必想得太明白。想明白了,反而不好。”
刘备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将那封检收进袖中。
几人回到府中,赵谦令人上了茶汤,在一旁抱怨道:
“唉,左君,这汝南局势实在是太乱了。下官在三辅时,听人说汝南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还以为这里太平无事。那左冯翊还是中二千石呢,下调到两千石的汝南太守,下官还以为能治理大郡会比关西好过些,结果来了才知道,富庶是真富庶,乱也是真乱。
那些党人、宗贼、豪强,盘根错节,下官根本搞不懂他们想做什么,乱起来了,什么人都杀。”
刘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幽远。
“赵明府,汝南黄巾,本就混乱。或者说人心乱了,才是乱世的开始。”
他放下茶盏,望向窗外。
雨后的天空格外清朗,云层裂开一道道缝隙,阳光从缝隙中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屋檐上。
“黄巾乱起,袁闳在邬堡外摆一张坐榻,汝阳袁氏何等豪贵之家,结果蚁贼不去抄掠,反而给他磕个头就走了。
其二弟袁忠是知名党人,按理说应该在士林打压于我,结果呢,他却支持我军打黄巾。
汝阳袁氏擅长养望,袁闳三兄弟两个都是知名隐士,不愿出仕朝廷,可袁忠他儿子不仅出仕了,还为了保护明府死在黄巾手里。
那细阳张家与我有旧,张根本该帮我,结果却在后鼠首两端,若非赵明府到来,他就准备从后断朔州军水路。
党人陈逸全力想推翻天子,同是平舆陈氏出身的陈到却支持我军。
成都赵氏是和李膺、陈蕃、窦武齐名的党人家族。赵明府你也是党人后代,可你却拼死跟黄巾作战。
南顿应氏向来不参与党争,此番却愿意支持我军。
曾经刎颈之交,争当先死的范、袁子弟,在葛陂互相搏杀。
各地山贼趁乱兼并,彼此防备。
雒阳城里有汝半朝的人想让我死在汝南,也有人暗中给我报信嗬嗬嗬,天下事若都按照清平之世的规矩来,那很好判断各人的取舍,可天下若是乱起来,谁说得准呢。”
刘备收回目光,看着赵谦。
“人心乱了,这些事,谁又说得清呢?”
赵谦缓缓叹了口气:
“左君说得是啊。人心这东西,确实说不清。”
应劭忽然开口:“左君,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备道:“仲瑗请说。”
应劭缓缓道:
“左君在汝南这些日子,应该也看出来了。那些汝颍世家大族,表面上是铁板一块,实际上各有各的算盘。袁隗在朝中做司徒,领衔清流对抗朝廷,袁忠却在平舆帮左君打黄巾,袁闳在邬堡里当隐士,就是一家人,也走向了三条截然不同的路。”
“左君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刘备看着他。
应劭道:
“乱世之中,宗族宜分。”
刘备摩挲着茶器,微微点头。
西晋时,太原王氏有一句名言,叫做‘乱世宗族宜分,以冀遗种’。
意思是说,乱世之中,大家族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嫡支出仕,庶支或经商或从武,旁支隐居。
谁也不知道哪条路能活,哪条路会死。
乱世中除了死亡,什么都不是百分百注定的。
分散开来,总有一支能保全血脉。
哪怕就是袁基三兄弟也是如此,老大读经学,走士林路线保基本盘,袁绍走党人路线走钢丝,袁术走游侠武夫路线控制兵权,袁隗在后当清浊不倒翁。
“袁氏是这样,陈家是这样,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