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天下英雄谁敌手?唯左君独断万古也。
众人进入后堂。
傅燮根据良家子出身、初步选拔了一批家世较好,才能奇异者在前。
刘备命人在院中摆下长案,四百馀人或坐或站,围成一圈。
刘备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些面孔。
年轻的书生,粗豪的武夫,精悍的游侠,沉默的壮汉。
对比奔命兵,良家子有一个肉眼可见的优势,体格更为健壮,不至于为了衣食奔波,识字率也更高,甚至不少人能自备甲胄,一个良家子或许还带着一群敢战的乡人,如此这四百人实则能带来不下四千人的战力。
在汉代,良家子的身份确立非常严格,所谓:医、巫、商贾、百工之外,亦有良家,有贱家。
汉制,凡从军不在七科谪内者,谓之良家子。
七科谪就是:有罪官吏、逃亡者、赘婿、商人、曾有市籍者、父母有市籍者、祖父母有市籍者。
这一类人就是战时被拉去戍边服徭役的必备人选,只要户籍不被销毁,基本跑不掉。
当今何后就出身屠户之家,其实就属于典型的贱家,管他家里的肉产搞得多大,多不得了的黑社会,在等级森严的汉代根本上不得台面。
连良家女的身份都没有,每年八月宫内选良家子,轮都轮不到她,不靠贿赂宦官老乡,连进宫的资格都没用。
所谓良家,其实也就是鉴别身份的关卡,能做到良家这个份上,其背后就一定有家族支撑。
就比如说那谯县的许褚,一个人就带来了两百个乡党。
鲁国的刘琰、沛国的夏侯篡,和甘伦也都各自有仆从。
既然如此,就更要仔细甄别其中是否混入了颍川士人的内应。
现在颍川士人对刘备产生了两种态度,一类人是以陈家为首,希望刘备早点走,息事宁人。
另一类是韩家、钟家这样的,还是想贪一口,不想放弃既得利益。
随着良家子到齐,借贷子钱家之事就要开始运作,有了钱就得开始迁徙流民,这是一项大工程,不能有丝毫懈迨。
刘备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前排几个年轻人身上。
一个眉清目秀、仪表不凡的少年正含笑看着他。
那少年见他目光扫来,微微欠身,举止从容,不卑不亢。
刘备心中一动。此人气度不凡,绝非寻常子弟。
旁边是一个身材魁悟的壮汉,虎背熊腰,他站在人群中,如同一座石象,一动不动。
再旁边的年轻人,雅量超然。
傅燮凑过来,低声道:
“左君,那个眉清目秀的,叫刘琰,字威硕,鲁国人。据说是汉室宗亲,读过书,善谈论,在鲁国小有名气。”
刘备微微点头。
傅燮继续道:
“那三个沛国来的,”傅燮指了指夏侯纂和许褚和甘伦。
“一个叫夏侯纂,一个叫许褚。夏侯纂自称是西京名臣夏侯婴之后,丰沛从龙之臣,后来家里败落了,但读过几年书,有些见识。”
“那许褚是谯县的少年豪杰,家底殷实。他这次来,还带了二百个同乡,都在外头候着呢。”
“甘伦其人,听说其叔父就是当过交趾太守的甘公。”
刘备心中一动。
甘公,刘备自然不陌生,陶谦的老丈人。
后来陶谦让徐州与刘备,俩儿子甘心辅佐刘备,就不是无条件的。
汉代只有姻亲同盟才是政治稳定的因素。
刘备在沛国娶得甘夫人,大概率就是甘公的族女。
陶谦看刘备是自己亲家,俩儿子跟甘夫人是亲戚,母族都是一家人,这才把家人托付过去。
至于《拾遗记》里记载,甘夫人出身贫寒,那是纯扯淡。
汉代农户家庭被苛税折磨得生不如死,很难具备养出美人的客观条件。
更多的是像杜畿那样老说自己家道中落,家贫无以奉养老母,结果一当官就是郡中最大的功曹
这个贫寒,是相对贵族家庭贫寒,而不是真贫寒。
这么说刘备看向甘伦,这莫不是甘夫人的哪个亲戚?
甘夫人现在最多也才七八岁吧。
至于许褚、夏侯纂、刘琰。
这些名字,刘备倒是不陌生。
许褚脸上笑意憨厚,为人粗狂。
刘琰风度翩翩,高谈阔论。
夏侯纂行事沉稳,举止从容。
他们都还年轻,都是可造之材。
刘备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备,今日在此,谢过诸位远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