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此中事备来则安,诸公无忧也
等波才逃回阳翟城下时,身边只剩数千亲兵。
城门紧闭。
城头守军张弓搭箭,对准他们。
“开门!我是波才!”波才嘶声大喊。
城上沉默片刻,一个声音冷冷传来:
“大帅,对不住了。左君说了,开城投降者免死。城内诸公,都降了,您自求多福吧。”
波才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良久,他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你们都要我死!都要我死!”
他调转马头,望向北方。
那里,汉军旗帜已出现在地平在线。
“刘备”波才喃喃,眼中最后一丝神采熄灭了。
汉军突破颍水,阳翟城内望风而降。
显然,所有人都在逼波才去死。
只有波才死了,颍川这帐才能平。
当然,波才也可以不死,前提是,他不要妻儿老小。
只要妻儿性命还在他人手中,波才就必须承担所有罪责。
历来,王朝末年国库空虚,朝廷去查府库的时候,要么火龙烧仓,要么使者暴毙。
火龙烧仓,影响范围比较小,只需要追查几个负责的小喽罗就好,一般是用来背锅的最好手段。
这些在下边刮油水的也吃不到大头,但举族性命系于他人之手,除了背锅也别无他法。
至于谁在背后吃大头,实际上朝廷是一清二楚。
但为了防止有些人狗急跳墙,朝廷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事儿。
最终倒楣的都是一线的小喽罗。
“可恨,弟兄们,抛弃辎重,我们走。”
何仪惊呼:“大帅,我们还能去哪。”
“去襄城集合残部!”
同一时刻,颍水东岸雍氏。
黄邵接到波才急令时,已是次日。
信使浑身是血,跪地哭诉:
“渠帅!岸亭丢了,大帅退守狐宗乡,生死不知,还请速速率部渡河回援!”
黄邵大惊,急忙召集部众。
三万黄巾军仓促拔营,涌向渡口。
船只不够,许多人泅水过河,河面上黑压压一片。
对岸,皇甫嵩大营。
斥候飞马回报:
“将军,黄邵部正在渡河!”
曹操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射:
“诸公,时机到了!趁其半渡而击,必可大破!”
王允却抚须沉吟:
“黄邵是奉波才之命回援,此时击之,恐失信义”
“信义?”曹操嗤笑。
“对贼人讲什么信义?战机稍纵即逝,公若尤豫,必贻后患!”
“况且,黄邵突然回援,定是朱公突破岸亭了。”
“此时不杀,我等连军功都混不到。”
“你们要看着左君与右中郎将独享战功吗?”
皇甫嵩点头道:
“孟德所言甚是。黄邵部一旦过河,我军又是逶迤不进之罪,得当心被弹劾啊。”
“我猜测,左君已经击败了波才,若不然,黄邵不会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逃走。”
“此一时,彼一时也。”
皇甫嵩看着舆图,又望向帐外。
夕阳西下,颍水泛着血红波光。
良久,他缓缓点头:
“传令出击。”
曹操大喜,当即披甲上马,率本部骑兵冲出营寨。
皇甫嵩亲率步卒随后。
两军如钳子般夹向正在渡河的黄巾军。
黄邵刚渡过一半部队,忽听对岸杀声震天。
他愕然望去,只见汉军铁骑如潮水般涌来,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渡口的黄巾军猝不及防,成片倒下。
河水被染成暗红色,浮尸顺流而下。
“皇甫嵩!曹贼!”黄邵目眦欲裂,嘶声怒骂。
“卑鄙无耻!背信弃义!”
汉军骑兵,直取黄邵。
诸军在河滩上交手,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黄巾军本来认为左署兵马并没有威胁,没想到最后皇甫嵩就坡下驴,也来分羹了。
毫无预备的黄邵战心已乱,被汉军骑兵一刀劈中肩甲,跟跄后退,被侍从搀扶上了浮船。
“撤!撤回东岸!”黄邵嘶吼。
然而来不及了。
汉军已截断退路,渡船被焚,泅水者多被射杀。
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