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加衔督军、虎符在握,持节总督天下兵马
光和七年,四月。
野桃花已开遍了陉山南麓,粉白的花瓣在春风中打着旋儿落下,飘进颍水里,随波东南去。
这本该是农忙时节,可官道上不见一个百姓,只有络绎不绝的军队在向南行进。
朱俊骑在战马上,望着前方蜿蜒的队伍,眉头紧锁。
老头也是一把年纪了,平定交州叛乱后,朱俊被征为谏议大夫,本以为能在雒阳颐养天年。
人人都以为去岁是个百年难得一遇大丰年,就是太平年岁的预兆。
谁料刚开春,各方的战乱便层出不穷。
“将军,前面就是陉山了,过了此山,就是颍水,距离阳翟咫尺之遥。”
佐军司马孙坚在马上勘探着舆图。这位吴郡豪杰年方二十九,与曹操一样,正是建功立业的年纪。
朱俊之所以选孙坚为司马,自然是因为二人同样出身扬州,有州里之谊。
这年头,在朝堂上没个老乡团,就是任人拿捏的孤臣,活不长久啊。
朱俊从孙坚手中接过舆图:“波才的叛军现在何处?”
孙坚望向南面,“据斥候报,叛军主力约五万,驻扎在陉山西北,准备沿着颍水北上,顺着阳城、轮氏向大谷关进军,从南面直捣雒阳。”
“波才野心不小啊,雒阳八关,年久失修,唯有成皋关(虎牢)最为坚固,我军从成皋来,他们便避实击虚,从大谷关进军,如今北军五校、三河骑士、司隶郡国兵皆已出河南尹,如果波才从颍水进军,不得不防啊。”
朱俊点头。
雒阳虽然是个有嵩山天险和黄河天险的大盆地,但也是个四面漏风的盆地。
扼守八条进入雒阳信道的关卡就是雒阳八关。
从荆州豫州兖州都有进入雒阳的孔道,防不胜防。
汉朝廷调遣皇甫嵩和朱俊率领四万主力南下颍川,就是为了防止威胁最大的颍川黄巾进攻雒阳。
皇甫嵩不着急,慢悠悠的走,朱俊却心急,出了河南尹之后,二人的部队距离便拉的越来越远。
孙坚正是担心此事:“将军,我部已经和左署的兵马分离多时,贼军势大,若是被逐个击破,悔之晚矣,要不要等左署到来一同进军阳翟?”
朱俊瞥了后方一眼:“皇甫义真和我军一同出发,为何却在后方拖拖拉拉,文台还看不明白吗?”
“皇甫家想巴结党人,想的厉害。”
“这豫州的颍川、汝南多是党人集中之地,所以他尤豫了,害怕自己灭了不该灭的人,今后在朝堂断了仕途”
“唉,国难当头,一个如此有本领的人,内心却如此狭隘。”
孙坚低声道:“那朱公就不怕被人在后使绊子?”
朱俊大笑:“我朱俊一介会稽寒门,年少贩缯为业,是靠着州里人推举和陛下信任才有今日,我能怕什么?”
“唯独怕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罢了。”
“他皇甫义真畏畏缩缩,那我们自己上,独享功业岂不更好。”
“再说了,我这些年平定四方叛乱,转战数州未尝败绩,那颍川黄巾贼又能有什么本事?”
孙坚顿了顿,道是:“据说多是贼匪裹挟的流民,衣衫褴缕,兵器杂乱。”
这话让朱俊心中稍安。
“正是,当年我在交州平叛时,见的都是这般乌合之众,十几万人啸聚山林时声势浩大,抢掠百姓时无所不为,一旦遇到官军结阵,往往一触即溃。”
“颍川人不比交州人多长一个脑袋,没什么可怕的。”
“传令。全军加速,今日午时前抵达陉山。休整半日,明日拂晓进攻。”
“唯!”
命令层层传达。
两万汉军加快了步伐,甲胄碰撞声、马蹄声、脚步声混成一片,惊起道旁林中的飞鸟。
朱俊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前方的陉山大林里,一支完全超出他认知的武装,正在静静等待。
陉山,又称邢山,位于新郑县西南30馀里,属伏牛山馀脉。
潠水在其北,向东南流转汇入颍水,最终流向淮河。
这两条河流有两个着名城市,在潠水北面的叫颍阴。
在颍水南面的叫阳翟,夏禹都城,颍川治所。
着名的颍川四姓,颍阴县的荀氏、许县的陈氏、长社县的钟氏,以及阳翟郭氏、辛氏都在这两条河流附近。
阳翟,郡治大堂内。
波才坐在原本属于太守的位置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制令箭。
这位豫州渠帅,年约四十,方脸阔口,左眉断了一截,他穿着件崭新的铁铠,外罩一件黄色战袍,袍角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