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迎著几人得意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确实没那么多钱。
张婉宁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仿佛已经坐实了张宇的罪名。
她迫不及待地尖声道:
“看,他自己承认了,他没有那么多钱。
那这些价值七十六万两的东西是怎么来的?
肯定就是贪污了侯府的公款”
秦雪华也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惯有的威严和一丝“果然如此”的厌恶。
她看向张宇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坨终于被揭穿的污秽。
姜萝涵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觉得,只要坐实了张宇贪污,这笔天价债务就能甩掉了。
连一直保持淡漠的张清月,也微微蹙眉,看向张宇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挪用府中巨额钱财讨好女子,无论原因为何,在她看来都是极其不智且失德的行为。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偏向侯府:
“自己承认没钱了?”
“那肯定就是动用了府里的钱啊!”
“这下没跑了,真是贪污。”
“姜小姐也是受害者啊,被个贪污犯骗了。”
靖王世子也撇撇嘴,觉得有点没劲了,还以为能有什么反转呢。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张宇“认罪伏法”的时候,张宇却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我虽然没钱,但我可以借。”
“借?”
张婉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道,
“大哥,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七十六万两,谁会借给你这么多钱?
就算是钱庄,没有足够的抵押,也不可能借给你这个侯府‘大少爷’如此巨款。
你当你是谁?”
秦雪华也冷声道:“孽障,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张宇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一群上蹿下跳的猴子,慢条斯理地道:“借钱,自然有借钱的渠道。至于债主是谁,借据何在”
只见他神色平静地拿出了几张折叠整齐,盖有鲜红印章的纸张。
那是借据。
白纸黑字,金额巨大,借款人处赫然签著“张宇”二字,并按有清晰的手印。
“这这怎么可能?”
张婉宁失声叫道,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怎么也想不通,张宇凭什么能借到这么多钱?
秦雪华、张清月、张恒同时露出一脸不可思议。
那可是七十多万两银子,张宇居然真的借来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能借来七十多万两银子,也是个人才。
靖王世子默默点头。
最初的震惊过后,张恒率先“醒”过来。
他知道这债不能认,认了姜萝涵要倒霉,而且侯府也要被连累。
他脸上瞬间切换成痛心疾首的表情,大声道:“大哥,就算这钱是你借的,那又如何?”
他站上道德高地,语气恳切道:
“送出去的礼物,如同泼出去的水,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你如此行事,岂不是让萝涵姐姐难堪,让我们侯府蒙羞,让姜伯父脸上无光?
你你太不顾全大局,太不要脸面了。
张婉宁立刻心领神会,尖声帮腔:
“就是。
张宇,你还是不是男人?
送点东西还想着要回去?
丢不丢张家的人?
我们侯府没你这样小气龌龊的子弟。”
秦雪华也稳住心神,沉着脸,端起母亲的架子:
“宇儿,送礼贵在心诚,既已送出,便是萝涵之物。你如今强行索还,于礼不合,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张家出尔反尔,毫无气度?”
他们试图用“情理”、“脸面”、“家族声誉”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来绑架张宇,否定他追讨的正当性。
姜萝涵见侯府众人都在替她说话,心中稍定,贪婪和侥幸占了上风。
她咬著嘴唇,努力让声音显得理直气壮,虽然微微发颤:
“张宇,那些礼物我收下时,并不知道你是借钱买的。
如今你要我还,等于让我替你偿还债务,这于情于理都不合。
你的债主,该找你要钱,不是我。
东西我不会还的。”
她决定耍无赖。
心想,凭侯府和姜家的权势,一般的钱庄敢上门逼债吗?
周围的囚犯们发出阵阵鄙夷的嘘声:
“收礼不手软,赖账倒挺快!”
“都要跟小叔子跑了,还霸著前夫的东西,真够可以的!”
“侯府姜家这是要仗势欺人啊!”
面对这些指责,姜萝涵脸颊烧红,羞愤难当。
但一想到那七十六万八千五百两的天文数字,她还是死死咬牙,硬撑著不松口。
还不起,只能硬扛。
张宇看着他们这番表演,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丝冰冷的讥诮,仿佛在看一群拙劣的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