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过去。
雷欧身边的亲卫，只剩下不到十个。
入口处堆满了尸体，冰壁被血染成暗红色。
但叛军们还在源源不断涌进来，他们用人命在填这条信道，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十几条命的代价。
但他们在不断前进。
雷欧的链锯剑的锯齿崩断了大半，爆弹枪早就没弹药了。
他捡起一把死去叛军的枪，继续射击，弹匣打空就立马换一把。
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
没有人喊叫与求饶，他们只是默默地死，默默地用尸体给雷欧多争取几秒。
最后一个亲卫倒下时，他回头看了雷欧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遗撼。
遗撼不能再多挡一会儿。
雷欧一个人站在那堆尸体后面，握着那把卷刃的链锯剑，大口喘气。
入口处，叛军们正在重新集结。
他们看到只有他一个人了，开始放慢脚步，像狼群包围一只孤独的雄狮。
雷欧笑了。
笑得很坦然。
“来吧。”他说，举起那柄快要崩坏的链锯剑。
就在这时，叛军后方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雷欧看到那些正在集结的叛军们乱成一团。
有人在转身射击，有人在查找掩体，有人直接倒下。
是先锋军！
一千多名先锋军士兵从叛军后方杀出，为首的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雷欧认识他们，那是先锋军第二军团的连长们，他们曾在禁墙上并肩作战过。
他们冲进叛军队列，像刀子一样切开阵型。
没有重型装备与载具，只有血肉之躯和满腔热血。
雷欧想喊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冲锋，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
因为叛军太多了。
外面至少还有五千人，加之正在从禁墙方向赶来的增援，还有一台骑士机甲。
那一千多先锋军，只坚持了不到五分钟，就被叛军淹没。
雷欧看着最后一个先锋军士兵倒下时，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但他不能出去，他要对得起士兵们的牺牲。
两分钟，他们争取了两分钟。
两分钟后，叛军重新组织起攻势。
这一次，他们带了重武器，轻便的迫击炮和火箭筒。
爆炸在山谷中回荡，冰屑飞溅，碎石乱飞。
雷欧躲在掩体后面，等爆炸间隙探出去射击。
他的走位灵活，每次开枪都有人倒下。
但倒下的人立刻被后面的人补上。
他的枪又打空了。
他扔掉枪，捡起另一把。
入口处，叛军们开始见迟迟拿不下雷欧，决定直接一波冲进来。
雷欧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就在这时，山谷四周响起了嚎叫。
不是人类的嚎叫，是冰行兽，那种冰原上最凶猛的掠食者，野人们的战斗伙伴。
数千只冰行兽从冰原各处涌出，背上骑着布瑞维斯的野人战士。
他们从山坡上冲下，从冰丘后杀出，从叛军意想不到的各个方向发起冲锋。
冰行兽的利爪撕开脆弱的制式装甲，野人的骨矛刺穿胸膛。
叛军阵型出现短暂的崩溃。
那些没有重甲的叛军们，根本挡不住这种高速冲击。
他们试图列阵，试图反击，但冰行兽的速度太快，野人们的骑术太精湛。
每一次冲锋，都带走几十条人命。
还有一些负责袭扰的野人骑兵，他们分成数十支小队，在叛军增援的路在线来回穿插。
他们不恋战，打了就跑，跑完再来，把叛军的增援部队拖得寸步难行。
雷欧认出那些野人，是冰牙氏族的精锐。
他们怎么会来？
一个野人骑兵冲到他面前，翻身下马，用生硬的哥特语说：
“神使说，冰主的朋友有难。”
“所以，我们来了。”
雷欧明白了。
冰主，那是野人们对林恩的尊称。
但林恩在主巢，他是如何做到让冰原上的野人跨越数百公里来救他的？
野人骑兵的冲锋争取了更多时间。
几分钟后，地面开始震颤。
山谷外，底部的冻土突然裂开，十几朵巨大的冰莲破土而出。
花瓣绽放，蓝色的洪流迸发而出。
寒兵，数万只寒兵。
它们像潮水一样淹没叛军。
那些刚才还在顽抗的叛军们，瞬间被蓝色的海洋吞噬。
枪声与惨叫声，还有虫族兴奋的嘶吼，交织成一片。
雷欧站在山谷内，听着外面的声音，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知道寒兵的存在，而且见过它们的杀戮，直到它们是何等的恐怖。
林恩告诉过他，那是“霜之龙的眷属”，是冰原的战士。
所以他知道，这场战斗的天平，已经发生了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