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军队总是习惯在重要作战前,举行战前祈祷。
当天傍晚,禁墙的临时教堂里挤满了军官。
随军牧师站在简陋的圣坛前,高举帝国圣典,诵读着关于牺牲与忠诚的段落。
烛火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林恩站在第一排,闭着眼睛,象是在虔诚祈祷。
但他袖中的撕裂虫在微微颤斗,传来一阵是兴奋感。
通过意识连接,他知道了利卡特跟踪的审判官索琳·维姆洛特正在教堂外面等待。
她依然在监视着林恩。
但林恩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的弧度。
“那就好好看吧,看你能发现什么呢?”
祈祷结束,军官们陆续离开。
林恩叫住了正准备出门的奎因。
“奎因骑士,借一步说话。”
奎因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穿着圣骑士的便服,白色的金边贵族服饰,胸口的巨熊徽章擦得锃亮。
脸上还是那副表情,似笑非笑,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两人走到教堂后的一处书房,这里堆满了各种书籍。
“总督大人叫我来,是有何吩咐?”奎因先开口,语气轻挑。
“如果是关于明天的作战,我已经收到简报了。
放心,我会在后方提供火力支持,如果前线需要的话。”
“不。”林恩说。“我需要你严格听从指挥。”
“明天的行动,每一步都要精确无比,任何环节出错,整个计划都会失败。”
奎因笑了,“哈哈,总督大人说笑了。”
随后他向鞠躬,动作有些浮夸。
“我现在可是您的手下,服从命令是最基本的职责,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他低头看着地板,认为这位新任总督也该识趣的放他走了。
但林恩只是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
直到奎因的笑容开始僵硬,林恩才跟着笑了起来。
但那个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奎因的情绪波动被蕾娜分析的一干二净,他脑子想的到底是什么。
林恩不知道,但与他刚刚说的话肯定毫无关系。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象耳语:
“我想,布瑞维斯会记得你的,付出。”
说到“付出”那两个字时,他的读音很重。
奎因瞳孔骤然收缩,每一位有资格驾驶骑士机甲的人类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他也不例外,从小就被当作圣骑士培养的他,即便不驾驶机甲,也能以一敌百。
林恩流露出敌意的一刹那,他就感觉到了。
但某种诡异的东西比林恩的敌意来的更快。
像冰冷的触须顺着脊椎爬上来,缠绕住大脑,扼住喉咙。
他想后退,想拔枪,想呼喊。
身体却不听使唤,或者说,根本动不了。
他彻底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只有意识还在疯狂警告着,警告着他快逃,逃离眼前这个人类。
但林恩已经走到他身边,手轻轻搭在他左肩上。
很轻,就象是领导对于自己器重的下属,一个鼓励的拍肩。
但奎因却看到林恩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紫光,看到空气中浮现出半透明的触须。
那些触须细得象发丝,在空中起舞,从林恩的袖口延伸出来,朝着他的左眼慢慢伸了过来。
奎因想说话,但嘴唇却象被住了一样。
他向林恩投去了乞求的目光,内心不断的求饶。
但林恩摇了摇头,“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象在讨论天气,“在宴会上,在作战会议里,还有刚刚。”
“每一次,我都希望你能明白,现在是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但你没有。”林恩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好象带着惋惜。
“你始终带着属于你的家族那股,骑士的傲慢。”
他的手稍微用力抓了下奎因的肩膀,但很快就松弛了下来。
“下辈子,”林恩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再傲慢了。”
话音落下,那些透明的触须顺着他的眼角钻入,他能清淅感觉到触须在他的大脑里蠕动。
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不只是肉体上的痛,还有神经被撕裂,意识被重组的痛。
奎因的意识在大声的求救,但身体只是微微的颤斗了下。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在翻涌,像被暴风雨掀翻的雨伞。
童年的训练,骑士的授勋,第一次与机魂搏斗时的紧张。
成功驾驶机甲的激动,对总督的不屑,还有对雷欧的嫉妒
他所有情绪都被剥离,像用刀子刮掉油画上的颜料,露出底下苍白的画布。
随后暴力的重新绘画,塑造出新的意识与人格。
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
大概只持续了三秒。
但对奎因来说,好吧,他在第一秒刚过就失去了意识。
当他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