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温纯白之眼微动。
他能感觉到，林恩的灵魂里，那代表人性的白色光辉，同样闪耀。
那是种经历了磨难与痛苦，却依旧坚守某种底线的光芒。
与其在灵体表象，代表漠视与残忍的红光相互交映。
虽比不上圣人般无瑕，但这才是属于凡人，带着遐疵却真实坚韧的人性之光。
这太不合常理了。
以至于让古德温心中泛起了尤豫。
按理说，这么复杂的灵魂构成，这么“多舛”的命运。
完全够判“高度背叛嫌疑”，甚至可以直接激活净化程序。
但一直以来他信奉的教条是，要警剔异形和混沌，也要给迷途者救赎的机会。
人类在黑暗的银河中生存，本来就需要容纳一定的“错误”。
正如那些审判庭的鹰犬一般。
沉默持续了段时间。
大殿里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在古德温和林恩身上。
周围的几个主教也察觉到了大主教的沉默，还有他盯林恩时的目光。
他们多多少少也感应到了林恩身上的某种“不协调”，但远没有古德温看得清楚。
这会儿见古德温没立刻表态，他们也把心里的疑惑暂时压下，静观其变。
最后，古德温纯白的眼睛恢复了平常。
他开口了，声音苍老却洪亮，像古钟鸣响:
“诸位俯首静思，谶悔凡俗之过，聆听帝皇圣言！”
他侧身，对林恩做了个“请上台”的手势。
等林恩上台之后，他再度开口。
“以信仰为炬，以虔诚为基。”
“圣典弥撒，此刻启始！”
宏大的交响乐奏起，像天国之门打开。
唱诗班圣洁的吟唱响彻教堂，和钟声，乐声，无数信徒虔诚的祈祷混在一起。
盛大的宗教氛围张开全场。
林恩松开“伊苏德”的手，示意她在台下第一排预留的位子坐下。
格斯，屠夫，豆豆他们也被引到侧方的随员席位。
林恩独自一人，踏上了布道台的台阶。
每走一步，都感觉压力更甚。
那些圣歌，钟声和祈祷声，好象不只是声音，而是带着信仰之力的波纹，洗刷着林恩的身体与灵魂。
尤其是古德温大主教那双纯白之眼，始终注视着他，好象要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林恩竟被这眼神盯得有些“心虚”。
他想到了系统，和自己种种的“异端”行为。
自己真的还算“纯种人类”吗？
直面帝皇的审查，会不会暴露一切？
他强行压下这些杂念，面色沉静地走到了布道台中央，和古德温大主教并肩站着。
转身，面对底下的权贵和信徒们。
瞬间，无数道目光，将他罩住。
古德温开始了弥撒的主持。
他手持权杖，用古老庄严的高哥特语，宣讲帝皇的伟大，宣讲人类帝国在黑暗银河里生存的神圣使命。
宣讲行星总督作为“帝皇神选”统治行星世界的法理和责任。
声音象有某种魔力般，引导着所有人的情绪，把氛围推向高潮。
林恩按事先在格斯那学习的流程，配合着古德温的引导。
该鞠躬时鞠躬，该应和时应和，该行天鹰礼时行天鹰礼。
动作标准的无可挑剔。
但他总觉得，念那些效忠帝皇的誓词时，冥冥之中，好象真有什么东西在“看”自己。
不是古德温和在场的其他人
是种古老，宏大的意志。
它象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投来一瞥，目光穿透了现实和亚空间的界限，落在了这个正在宣誓忠诚的灵魂上。
那感觉一闪而过，林恩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瞬间感到自己的背后被汗水浸湿。
而古德温大主教，在引导林恩宣誓时，眼睛仍一直盯着他。
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一种类似“姨母笑”的慈祥表情。
象在欣赏某件有趣的东西，又象在期待着什么。
这让林恩浑身更加不自在了，只能硬着头皮把誓词完整念完。
“吾将忠诚奉献于帝皇，奉献于人类，奉献于布瑞维斯。
以吾血，吾魂，吾所有之荣耀，誓守此界，抵御异形，异端与混沌之敌，直至永恒。
帝皇庇佑！”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大殿里响起整齐划一的回应:
“帝皇庇佑！”
声音汇聚成浪，拍打着殿内。
古德温满意地点头。
他示意两名辅祭上前。
一人手捧金盘，盘里盛着散发清香的圣油。
另一人手持银壶，壶里是经过祝福的圣水。
古德温亲手将圣油抹在林恩的额头。
冰凉的触感传来，但紧接着，是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象在冬日里沐浴阳光。
古德温眼眸微抬。
林恩的血肉之躯对圣油的反应是正常的，没出现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