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话音刚落,赵山河袖袍一挥。
嗡!
笼罩砺战谷的淡金色光罩彻底消散。
同时,一道微弱的空间波动在夜玄脚下亮起,一枚非金非玉、刻着复杂纹路的令牌凭空出现,落入夜玄手中。正是进入灵髓洞的凭证。
做完这一切,赵山河连同其他几位长老,身影如同泡影般,瞬间消失在万法峰半山腰的云雾之中,竟是连看都懒得再看夜玄一眼。显然,在他们心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孽”,选择炼狱峰的那一刻起,其价值已然大打折扣,甚至可以划入死人了。
长老们一走,下方那些被扒光的新生们,如同被解开了束缚的野兽,虽然依旧恐惧夜玄,但看向他手中那枚灵髓洞令牌的眼神,瞬间充满了贪婪和怨毒!只是,无人敢动。
“主上……”小月抱着那一大堆沉甸甸的储物袋,看着夜玄手中那枚孤零零的令牌,再看看远处那片死气沉沉的灰雾区域,小脸上写满了担忧。手腕上的暗金小蛇也显得有些不安,朝着灰雾方向发出低低的嘶嘶声。
影一依旧沉默,只是眼神更加冰冷地扫视着下方那些蠢蠢欲动却又不敢上前的新生。
夜玄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令牌,混沌色的眼眸毫无波澜。灵髓洞?聊胜于无的边角料罢了。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荒凉的灰雾——炼狱峰。
没有飞行法宝。
没有长老接引。
甚至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凉,和弥漫不散的、令人不安的灰雾。
“走。”
淡漠的声音响起。
夜玄抬步。
青衫拂动。
身影如同鬼魅般,朝着那片被诅咒的灰雾区域,从容走去。步履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小月咬了咬牙,抱着满怀的“战利品”,紧紧跟上。影一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无声融入夜玄身后的阴影。
看着那道青衫身影义无反顾地走向那片象征着疯狂与死亡的灰雾,下方那些新生眼中,恐惧渐渐被一种扭曲的幸灾乐祸和看死人般的冷漠所取代。
“哼,不知死活!”
“真以为废了我们,就能在炼狱峰撒野了?”
“等着吧!不用三天,他要么变成疯子爬出来,要么就永远留在里面当肥料了!”
“可惜了那些储物袋和灵髓洞资格……”
“嘿嘿,等他疯了或者死了,那些东西……”
窃窃私语中,贪婪再次压倒了恐惧。
夜玄一行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没入了砺战谷边缘的荒芜地带,朝着那片灰雾弥漫的区域靠近。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灵气便越发稀薄、驳杂,甚至带着一种腐朽和混乱的气息。脚下的土地变得贫瘠、龟裂,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寸草不生。嶙峋的怪石如同扭曲的鬼影,沉默地矗立在越来越浓的灰雾中。雾气本身也并非寻常水汽,带着一种粘稠感,吸入肺腑,隐隐有种灼烧和眩晕感,仿佛能侵蚀神智。
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荒凉破败,与学宫其他区域的仙家气象形成刺目的对比。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题。甚至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一丝。
终于,他们踏入了灰雾的核心区域。
眼前是一座孤峰。山体并非青翠,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灰色,怪石裸露,陡峭嶙峋,如同被巨斧劈砍过无数次,伤痕累累。山峰不高,却给人一种极其压抑、沉重的感觉。山脚下,歪歪斜斜地立着一块巨大的、布满裂纹的黑色石碑,上面用猩红如血的颜料,潦草地刻着三个狰狞扭曲的大字——炼狱峰!
石碑旁,散落着一些不知名野兽的巨大骸骨,白骨森森,在灰雾中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铁锈、血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疯狂气息的味道。
一条蜿蜒崎岖、几乎被碎石和苔藓覆盖的“路”,如同垂死的巨蟒,从石碑旁向上延伸,消失在浓雾深处。
就在夜玄三人驻足于石碑前时。
一阵响亮的、极不和谐的鼾声,突兀地从石碑后面传来。
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巨石上,睡得正香。
此人头发乱糟糟如同鸟窝,油腻打结,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穿着一件不知原本是什么颜色、如今已脏污得看不出本色、还破了几个大洞的邋遢袍子。脚上一双破烂草鞋,脚趾头都露在外面。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硕大的、油光锃亮的朱红色酒葫芦,鼾声正是从他那里发出,伴随着浓烈的劣质酒气,弥漫开来。
他的气息微弱、混乱,甚至时断时续。
就像一个醉死过去的老酒鬼,或者说乞丐。
这就是炼狱峰的人?
小月瞪大了眼睛,小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一丝幻灭?这就是主上执意要来的地方?连个像样的守门人都没有,只有个醉醺醺的乞丐?
影一冰冷的眼神扫过那醉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此人气息虽混乱微弱,但在那醉态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凶戾?如同沉睡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