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家府邸的夜,被浓郁的血腥味和枯槐的腐朽气息浸透。
偏僻小院内,四具影牙死士的尸体横陈,如同被随意丢弃的破布玩偶。院角枯死的老槐树下,影牙首领幽影的残破身躯瘫在血泊中,气息全无。空气死寂得令人窒息。
然而,这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院墙之外,如同鬣狗嗅到腐肉,几道带着浓烈煞气和怨毒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逼近!
“冲进去!鸡犬不留!!”阴九幽怨毒的嘶吼如同夜枭啼哭,打破了小院外的宁静!
轰!轰!轰!
数道强悍的气息轰然爆发!小院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院墙,如同纸糊般被狂暴的元力瞬间轰开数个巨大的豁口!砖石横飞,烟尘弥漫!
阴九幽一马当先,胸口缠着的绷带渗着暗红,脸色惨白如鬼,但眼中却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贪婪的凶光!他身后,四名凝元境三重到四重的黑煞门精锐弟子如同出闸凶兽,周身黑气缭绕,煞气冲天,紧随其后,悍然冲入小院!
“小畜生!纳命来!!”阴九幽目光瞬间锁定那扇紧闭的卧房木门,枯瘦的手掌裹挟着阴冷的黑色元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隔空狠狠抓去!他要第一时间撕碎房门,将那羞辱他、重创他的小杂种揪出来!
然而,就在他手掌即将触及房门的刹那——
那扇紧闭的房门,竟在阴九幽狂暴的爪风之前,自己……缓缓打开了。
门内,一片深邃的黑暗。
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
没有虚弱不堪的猎物。
只有一个端坐于硬木椅上、青衫微动、面容冷峻的少年身影,缓缓抬起了眼帘。
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如同两口吞噬了所有光线的万古寒潭,平静地穿透黑暗,落在气势汹汹冲进来的阴九幽等人身上。
没有愤怒。
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如同看着一群自投罗网的、愚蠢虫豸般的……漠然。
“等你很久了。”
夜玄的声音平静无波,清晰地响起,如同冰泉滴落深潭,瞬间冻结了阴九幽等人狂暴的冲势!
阴九幽的爪风在距离房门三尺处硬生生顿住!他脸上的怨毒和狞笑瞬间僵住,瞳孔因极致的错愕和骤然升起的、无法理解的恐惧而骤然收缩!
等他很久了?!
虚弱不堪?!沉沉睡死?!
这气息……这眼神……哪里有一丝一毫的虚弱?!这分明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等待猎物上门的……太古凶兽!!
陷阱!!
一个致命的陷阱!!
“不好!中计了!退!!”阴九幽亡魂皆冒,几乎是嘶吼着发出警告!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的仇恨和贪婪!他毫不犹豫,强行逆转元力,身形如同受惊的兔子,疯狂向后暴退!什么报仇,什么神丹,此刻都不及保住性命重要!
然而,晚了。
就在夜玄抬眼的瞬间,就在那“等你很久了”五个字落下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仿佛源自混沌初开、凌驾于诸天法则之上的恐怖意志威压,如同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降临!
整个小院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空气变得粘稠如铅汞!时间流速都仿佛被强行扭曲、拉长!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黑煞门弟子,脸上的凶悍瞬间化为无边的恐惧和茫然!他们的身体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叹息之墙!凝聚的元力瞬间溃散!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骨骼碎裂的密集脆响如同爆豆般从他们体内响起!
“呃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只发出半声便戛然而止!
两人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捏、撕扯!在阴九幽和另外两名弟子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如同两朵盛开的、扭曲的血肉之花,轰然炸裂开来!
噗嗤——!
红的、白的、碎裂的骨茬、混合着内脏的残片,如同最血腥的烟花,在凝固的空气中凄厉绽放!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枯槐的腐朽!
“不——!!”仅存的两名黑煞门弟子发出绝望的嘶吼,肝胆俱裂!他们想逃,却发现身体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泥沼,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瞬间化为两团血肉模糊的碎块!
阴九幽目眦欲裂!他凭借凝元境五重的修为和燃烧精血的秘法,强行挣脱了部分威压的束缚,身形如同鬼魅般疯狂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无形的死亡之握!但狂暴的反噬和极致的恐惧,让他口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更加萎靡!
他看都没看那两名瞬间惨死的弟子,更不敢去看黑暗门扉内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他只有一个念头——逃!用尽一切手段逃离这个地狱!
“血遁!!”阴九幽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精血狂喷而出!精血瞬间燃烧,化作一股浓郁的血雾将他包裹!
咻——!
血雾裹挟着阴九幽,速度暴涨数倍,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残影,如同燃烧的流星,不顾一切地撞向被他轰开的院墙豁口,亡命逃窜!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