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古城的喧嚣,被夜玄甩在身后,如同甩掉鞋底沾染的尘埃。
他缓步而行,青衫微动,穿过寂静的街巷,走向夜家府邸的方向。坊市东门口那片修罗场般的狼藉,城主府二公子赵元昊那张被踩得血肉模糊、如同烂番茄般的脸,以及二十多名如同破麻袋般瘫倒在地的玄甲护卫……这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
福伯佝偂着背,紧紧跟在夜玄身后半步的距离。他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沉重的储物袋,里面装着价值连城的青铜灯盏、天外陨铁,以及仅剩的几千颗灵石。他的身体依旧因恐惧和震撼而微微颤抖,脸色苍白,但浑浊的老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卑微的忠诚。少爷……是神!是行走在人间的魔神!跟着少爷,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闯!
夜玄的气息沉凝如渊,方才那一脚踩废赵元昊,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未曾在他心湖掀起半分波澜。混沌神魔体初步觉醒后带来的磅礴力量在体内奔涌流淌,凝元境三重巅峰的混沌元力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腾不息。昨夜融合神魔骨碎片、吞噬海量资源带来的蜕变,让他的感知更加敏锐,对天地间游离能量的感应也更加清晰。
他需要丹药。
不是那些夜家库房里存放的、杂质斑驳、药效低劣的所谓“灵丹”。
而是真正能完美契合混沌神魔体、激发其潜力、夯实其道基的无上宝丹!
以他如今的境界和眼界,此界流传的丹方,皆是垃圾。唯有他记忆中那些源自神荒魔帝传承、早已失传于诸天万界的太古丹方,才配得上他的混沌之躯。
而炼制这些丹药所需的材料……夜玄的帝魂意志扫过福伯怀中那个储物袋。青铜灯盏核心的那点“不灭火种”,天外陨铁蕴含的星辰之力,还有昨夜从夜家“勒索”来的那些还算看得过去的灵药……勉强够用。
至于丹炉?
夜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凡俗的丹炉,如何承受混沌之力的熔炼?如何配得上他神荒魔帝的丹道?
夜家府邸,大门紧闭。
门前的守卫,早已换成了两个气息明显比之前强横、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护卫。他们显然是昨夜之后被紧急调来的,修为赫然达到了凝元境二重!此刻,两人如同两尊门神,腰杆挺得笔直,手握刀柄,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当看到从街角转出的夜玄和福伯时,两个护卫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绷紧!昨日演武场魔神降世般的景象,后山禁地那毁天灭地的长啸,以及坊市中传来的、关于二公子被踩脸废掉的恐怖传闻……早已如同最深的梦魇,烙印在他们心头!
“夜……夜玄少爷!”其中一个护卫喉咙发干,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几乎要将腰弯成九十度!另一个护卫反应稍慢,但也立刻跟着深深鞠躬,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夜玄脚步未停,如同没看见这两人,径直朝着紧闭的夜家大门走去。
“少爷……请……请稍候!容……容小人通禀……”护卫硬着头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试图阻拦。
然而,夜玄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走到紧闭的朱漆大门前,脚步依旧未停。
就在他身体即将撞上那厚重坚硬、足以抵挡凝元境冲击的大门时——
嗡!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混沌元力,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极其柔和却又不可抗拒地扩散开来!
轰隆!
那两扇由百年铁木打造、镶嵌着铜钉、重逾千斤的大门,如同被无形的巨手轻轻推开,发出沉闷的呻吟,缓缓向内洞开!门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两个躬身行礼的护卫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他们轻轻推开,踉跄着退到两旁,眼睁睁看着夜玄和福伯如同主人归家般,踏入了夜家府邸的大门。
府邸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回廊曲折,亭台依旧,但往日里穿梭忙碌的仆役却不见踪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不安。偶尔有巡逻的护卫小队匆匆而过,看到那道青衫身影时,无不脸色剧变,如同见了鬼魅般远远避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夜玄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府邸深处,靠近后山方向的一个偏僻院落——这里原本是夜家一个废弃的药圃,后来被改造成堆放杂物的地方。院子里杂草丛生,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损的兵器架、废弃的练功石,还有……一个半人高、通体漆黑、布满烟熏火燎痕迹、炉口缺了一角的……破旧药鼎。
这药鼎不知被遗弃了多少年,上面落满了灰尘和枯叶,鼎身布满裂纹,看上去随时可能散架。在夜家稍微有点身份的炼丹师眼中,这玩意儿连垃圾都不如。
夜玄的目光,却落在了这个破鼎上。
“福伯。”夜玄停下脚步,声音平静。“清理一下。”
“啊?是!少爷!”福伯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少爷为何对个破鼎感兴趣,但毫不犹豫地放下沉重的储物袋,手脚麻利地开始拔除鼎周围的杂草,拂去鼎身的灰尘和落叶。很快,那个破旧不堪、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药鼎,彻底暴露在晨光之下。
夜玄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