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边的、带着粘稠湿冷气息的黑暗,几乎要将人吞噬。阿吉的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吼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刮过喉咙的刺痛。肩膀上苏婉的身体越来越沉,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正在不断吸收他体温和生命力的寒冰。脚下的冰面湿滑崎岖,不时有突起的冰棱或塌陷的坑洞,他只能凭着微弱的感觉和求生的本能,跌跌撞撞地向前、再向前。
身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和粘稠液体流动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冰层被侵蚀的细微“滋滋”声。黑潮……追来了。还有那种被无形之物“注视”的冰冷感觉,虽然比之前遥远和涣散,却依旧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缀在后面。
“苏婉姐……我们……我们还在跑……”阿吉喘着粗气,像是在对背上的苏婉说,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你……你要撑住啊……独目前辈……他一定……一定在等我们……”
没有回应。只有苏婉微不可察的、仿佛随时会断掉的呼吸,吹拂在他冰冷的脖颈上。
绝望如同四周的黑暗,一点点漫上来。体力在飞速流逝,眼前阵阵发黑,背上的人越来越沉,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像厉锋哥哥一样,无声无息地冻僵在这不见天日的冰窟深处?像凯因斯前辈一样,耗尽最后一点力气,留下无人知晓的记录?
不……不行!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尖叫。苏婉姐还没放弃,独目前辈还在血池里等着信号,那么多人都死了……他这条捡来的命,怎么能就这么轻易丢掉?!
“阿吉……不怕……阿吉……能行……”他牙齿打着颤,反复念叨着,强迫自己抬起如同灌了铅的腿,继续向前迈去。感应能力在过度消耗下已经变得模糊而刺痛,但他不敢完全关闭,这是他在这黑暗中唯一能依靠的“眼睛”。
忽然,他感应到前方不远处的冰壁,能量结构似乎有些不同。不是黑潮的粘腻,也不是虚影的冰冷,而是一种更……“脆”的感觉?像是冰层后面有空洞,而且冰层的厚度似乎比其他地方要薄?
“有……有空隙?”阿吉精神一振,拼尽最后力气朝着那个方向冲去。靠近了,他用手摸索,果然,冰壁有一片区域触感不那么坚硬,甚至能感到细微的气流!后面是空的!
生的希望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他即将熄灭的意志。他放下苏婉,让她靠在相对平整的冰壁上,然后拔出那把已经卷刃的冰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片较薄的冰壁狠狠凿去!
“咚!咚!咚!”
冰屑纷飞,沉闷的敲击声在狭窄的冰隙中回荡。每一下都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渗进冰镐的木柄。但他不敢停,身后的“沙沙”声和冰冷的注视感已经近在咫尺!
“快啊……快开啊……”他嘶哑地低吼着,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滴落,瞬间冻结。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十下重击后——
“咔嚓!”
冰壁被凿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一股更加阴冷、但带着新鲜(相对而言)尘埃气息的气流猛地从洞中涌出!后面果然是空的!
“开了!”阿吉狂喜,连忙扩大洞口。冰层在这里确实薄得多,他很快清理出一个勉强能让人挤过去的窟窿。他先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苏婉推了过去,然后自己才费力地钻过。
窟窿后面,是一个更加狭窄、但似乎向斜上方延伸的天然冰道,坡度很陡。阿吉顾不上查看环境,背起苏吉,手脚并用地开始向上攀爬。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离身后那些东西越远越好!
爬了约莫十几丈,身后的冰窟窿方向,传来了黑潮涌过时特有的粘稠流动声,以及冰壁被侵蚀融化的“滋滋”声。但它们似乎没有立刻钻进这个新开的小洞追来,可能洞口太小,或者它们被更广阔空间里的其他东西吸引了?阿吉不敢深想,也不敢停留,只是拼命向上爬。
又爬了一阵,冰道变得稍微平缓,并连接到一个极其低矮、需要匍匐前进的扁平冰隙。阿吉将苏婉放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一点一点向前挪动。黑暗和压抑几乎让他窒息,但他咬着牙,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向前,一定要向前!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耗尽最后一点力气,意识开始模糊时,前方的苏婉似乎……轻微地动了一下?
阿吉猛地停住,屏住呼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他努力集中涣散的感应,小心翼翼地投向苏婉。
微弱……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不再是之前那种濒死的沉寂,苏婉的意识深处,似乎有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涟漪”!像是沉在深潭底部的意识,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泛起了几乎不可察的波澜。
“苏婉姐?”阿吉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希冀,轻得如同耳语,“你……你能听到吗?”
没有回答。但那微弱的意识“涟漪”又波动了一下,这次似乎更清晰了一些,传递出一种模糊的、混杂着剧痛、坚韧和一丝……清明的复杂感觉。
紧接着,阿吉感到自己那过度消耗、刺痛不已的感应能力,仿佛被这股微弱的意识“涟漪”。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和镇定感,如同最细微的溪流,渗入他几乎要燃烧殆尽的感应核心,竟然让他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