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地渗入她的掌心。很慢,很少,但对于几乎冻僵的身体来说,这点暖意如同甘泉。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种状态,心神高度戒备,如同在悬崖边行走。
时间一点点过去。阿吉紧张地感应着,矿石内部那股沉睡的、冰冷的“饥饿感”似乎并未被触动,依旧沉寂。苏婉掌心的暖意逐渐累积,缓慢地顺着僵硬的经脉流淌,驱散着一些冰寒,带来些许活力。她甚至能感觉到,左肩一处较深的冻伤,在这暖意浸润下,刺痛感略有缓解。
似乎……可行?
然而,就在苏婉心神因这微小的“成功”而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松懈,接纳的“通道”本能地稍稍拓宽了毫厘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本从灵舟书桌里找到的、染血的皮质日志册子,紧贴着她心口存放的位置,毫无征兆地发烫!一股灼热、混乱、充满了临死前极致恐惧的意念碎片,如同被封存的幽灵被突然惊醒,猛地从册子中爆发出来,并非攻击苏婉,而是如同嗅到同源气息的疯狗,笔直地“撞”向了地上那枚暗红矿石!
“嗡——!”
暗红矿石猛地一震!表面孔洞中暗红光芒骤亮!内部那股冰冷的“饥饿感”苏醒、暴怒!一股远比之前船舱中那缕残念更精纯、更贪婪、也更狡猾的蚀名意念,混合着矿石本身的温热能量,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无形湍流,不再试图缓慢寄生,而是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顺着苏婉那尚未完全关闭的、与矿石连接的微弱通道,狂涌而入!
“啊——!”苏婉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只觉一股冰冷与灼热交织的洪流狠狠撞入掌心,瞬间冲垮了她脆弱的防御,沿着手臂经脉疯狂上窜,直逼心脉!更可怕的是,这股力量中蕴含的混乱意念(来自矿石)与极致恐惧(来自日志),正在她意识中激烈冲突、爆炸,试图将她的神智撕碎!
“苏婉姐!!”阿吉骇然尖叫,他能清晰地“看到”两股可怕的气息在苏婉体内冲撞,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又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绝对的寂静。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粘稠血水的流动、池底深处那规律低沉的“心脏”搏动、无数怨念碎片无意识的哀嚎——都已经被“泪”的力量隔绝在外,形成了一种近乎真空的“静谧领域”。独目叟悬浮在暗红之中,被冰冷的锁链松散地缠绕、固定,仿佛一具被遗忘的标本。
左臂和肩膀的灼痛感,在那奇异的冰冷律动包裹下,变得迟钝而遥远,仿佛不属于自己。但独目叟知道,那“星灼”碎片与蚀名侵蚀的冲突并未消失,只是被强行“延迟”和“隔离”了。就像将烧红的铁块放入冰水,嘶鸣暂歇,但内里的高温与冰寒仍在激烈对抗,一旦平衡打破,反噬将更加猛烈。
他没有试图挣扎或探查锁链。那毫无意义,只会浪费宝贵的体力和心神。他的独眼在血水中微微睁开一条缝隙(尽管看不见),全部的意识都向内收敛,如同受伤的野兽在舔舐伤口、观察自身。
他“感受”着体内那几处被晶体碎片侵入的位置。碎片很小,但蕴含的“净化”意志却异常纯粹而顽固,与周围无处不在的蚀名环境(以及他自身被侵蚀的部分)发生着持续不断的、微观层面的湮灭与对抗。“泪”的冰冷律动像一层坚韧的膜,包裹着这些冲突点,将其与整体的蚀名力场暂时隔开。但这层膜并不稳固,独目叟能感觉到,它需要“泪”持续的力量输出才能维持,而且,这层膜本身似乎也在被两种冲突的力量缓慢渗透、侵蚀。
“交易……”独目叟心中冰冷地咀嚼着这个词。“泪”提供喘息和掩护,代价是他的信息和作为“变量”的潜在价值。但她的真正目的,是观察“变量”投入“系统”(指眼前局面)后的演变。那么,在她眼中,自己这个“变量”现在处于什么状态?正在“适应环境”?“积蓄矛盾”?还是……“等待引爆”?
他必须掌握更多主动权,哪怕是在这绝对的囚禁中。不能只是被动等待“泪”的安排或“第九日”的到来。
他的意识,开始小心翼翼地避开左臂的冲突区,如同避开雷区,缓缓向下“沉降”,试图去“触摸”那来自池底深处的、规律搏动的震动——蚀名主脉的“心跳”。
这不是灵力探查,以他现在的状态也根本无力进行那种操作。这更像是一种基于同处“蚀名”环境下的、模糊的“共鸣感应”。他将自己想象成这粘稠血水的一部分,尝试去“聆听”那搏动的节奏,去感受其每一次收缩与扩张时,带来的微弱能量涟漪。
过程极其艰难。他的心神稍一深入,就会被无处不在的怨念碎片干扰,或被“泪”那冰冷领域的力量无意中阻隔。那搏动本身也异常深沉、宏大,对于他这渺小的存在而言,如同试图聆听一座山脉的呼吸。
但他没有放弃。这是一场无声的、纯粹意志的较量。他反复尝试,失败,调整,再尝试。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一次又一次枯燥的重复。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的意识因持续消耗而开始有些涣散时——
他“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