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剑魄的钝痛提醒她,这股力量用一分少一分,且随时可能引发反噬。
时间一点点流逝。深渊中那令人窒息的“注视感”依旧存在,但凌清雪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精神层面的压迫,至少能够维持思考和行动。
大约过了三十息。
毫无征兆地,那深渊中的“光点”,如同疲惫般缓缓“闭合”。
恐怖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凄厉的风声重新变得尖锐。桥上,那四具傀兵眼窝中的魂火停止了剧烈闪烁,但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不协调,正在缓慢地“重启”对周围的感知系统。桥中段的阴影,那向外探出的部分,也如同受惊的触手般,开始缓缓向核心收缩。
就是现在!
凌清雪目光锁定桥上。此刻,四具傀兵刚好分成两组,一组(两具)正走到接近对岸的位置,准备折返;另一组(两具)则在靠近凌清雪这边的桥头附近,正背对着她,朝着对岸方向缓缓走去。它们的动作都比正常时慢了半拍。
而桥中段的阴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缩!
机会窗口,最多十息!
凌清雪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冰豹,从冰岩后猛地窜出!她没有直接冲上桥面,而是沿着悬崖边缘,朝着桥头侧面一处冰壁凹陷处疾掠!动作快如鬼魅,脚步落在冰面上几乎无声,只留下极淡的、迅速被流动冰雾覆盖的痕迹。
三息,她抵达桥头侧面,伏低身形。从这里,可以斜着看到桥上情况。
靠近这边的两具傀兵,刚刚完成转身,开始朝着对岸方向迈出第一步,动作依旧带着重启后的僵硬。它们距离凌清雪所在的桥头侧,大约十五丈。
对岸那两具,则刚刚完成折返,正背对着这边,开始往回走。
桥中段的阴影,已经缩回到最初大小的八成左右。
不能再等了!
凌清雪将左腕蚀名源矿的波动激发到最大,同时将残存的冰寒力量全部灌注于双腿,身体微微前倾,下一刻——
她如同一道贴着桥面掠过的冰蓝色虚影,猛地冲上了锁灵冰桥!
没有走桥面正中央,而是紧贴着右侧(靠近悬崖、远离阴影一侧)的边缘!这里冰层更薄,更滑,但也离巡逻路线稍远,且阴影回缩的方向在左侧。
疾驰!
耳边是尖锐的风声和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心跳。脚下湿滑的冰面传来随时可能打滑的触感,她将身体重心压到最低,每一步都如同精准的尺子丈量,以最小的接触面积和最快的频率向前冲刺。
五丈、十丈……
靠近这边的两具傀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们僵硬的脖颈开始缓缓转向右侧,眼窝中的魂火锁定桥面。
十五丈……距离阴影区域还有不到五丈!
凌清雪心中警铃大作!但她没有减速,反而将左腕源矿的波动催发到近乎刺痛的程度,同时右手虚握,引而不发,准备应对最坏情况。
或许是蚀名波动的伪装起了作用,或许是阴影里的东西仍在犹豫,那阴影只是停滞,并未立刻发动攻击。
不是语言,是纯粹的恶意与饥饿的宣泄!
剑魄裂痕处的冰蓝晶膜发出刺耳的呻吟,岳灵儿在结晶中的残念也发出痛苦恐惧的呜咽。
凌清雪强忍着神魂欲裂的剧痛和冰冷恶意的侵蚀,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她没有去看阴影深处,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逐渐清晰的、属于桥对岸的暗红微光!
冲出去!只要冲出去!
二十五丈……三十丈……
阴影的恶意越来越浓,低语声越来越响,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正试图抓住她的脚踝、缠绕她的身体!左腕的蚀名源矿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伪装效果正在被更本源的黑暗同化、削弱!
就在她即将冲出阴影最浓区域的刹那——
“嘶……”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她全身血液几乎冻结的吸气声,从阴影最深处传来。
紧接着,她前方不远处,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桥面阴影中,毫无征兆地凸起了一个模糊的、仿佛由纯粹黑暗凝聚的“人形轮廓”!
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大致的头和四肢。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桥面中央,挡住了去路。围阴影恶意凝练十倍、冰冷百倍的锁定感,如同冰锥般钉在了凌清雪身上!
阴影里的东西……现身了!
而且,提前拦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凌清雪冲刺之势戛然而止!她停在距离那黑暗轮廓不到三丈的位置,全身紧绷,右手下意识地按向怀中——那里有断裂的池寒短剑碎片,或许能对抗这种黑暗?
但那轮廓只是“站”着,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用它那没有五官的“脸”,无声地“凝视”着凌清雪。那纯粹的、空洞的恶意,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冻结。
怎么办?绕过去?攻击?后退?
时间一秒秒流逝。身后的傀兵正在恢复,阴影其他部分仍在回缩但速度更慢,对岸的傀兵也正在走近……
绝境!
就在这生死一瞬的僵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