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不多,但勉强够几人分食。
陈渊捡起那颗丹药,没有立刻服下,而是先问:“哭风洞深处的具体位置?那东西的‘回响’大概是什么内容?‘安抚’的具体方法?”
守尸人用黑棍在地上简单划了几道线,勾勒出哭风洞深处一个大致区域:“从这里往东北方向,最深处的冰窟,风声最尖利、最像人哭的地方就是。‘回响’内容……是一段关于‘背叛’与‘遗忘’的碎片。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场大火,还有……永冻的冰。”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安抚方法,没有定式。有人用同样的悲伤去共鸣,让它觉得不孤单,然后沉寂;有人用极致的愤怒或喜悦去冲击,覆盖它的回响;甚至有人……用更强烈的执念去‘吞噬’它。看你们擅长什么,以及……运气。”
这说了等于没说的“指导”,让众人心更沉。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陈渊收起丹药。
“现在。”守尸人站起身,他个子不高,甚至有些佝偻,但站起来时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夜晚是它最活跃的时候,也是风声最清晰、最容易找到它的时候。拖到白天,风声杂乱,更难定位,而且……裂谷白天有更麻烦的东西出来活动。”
“现在?!”苏婉惊呼,“可凌师叔和厉锋统领……”
“他们留在这里。”守尸人打断,“灰鼠和土狗会看着。你们几个能动的人去。”他目光扫过陈渊、独目叟、影蛛,最后在苏婉和阿吉身上停顿了一下,“这小丫头懂点医术,或许有用。孩子……带着吧,冰狩族对这里的某些‘声音’有天生的感应,能当预警。”
“不行!阿吉不能去!”苏婉下意识把阿吉拉到身后。
阿吉却抬起头,小脸带着恐惧,但眼神却有一丝奇异的坚定:“我……我去。我知道一些……阿妈以前教过我,怎么听风里的‘坏声音’……也许……也许能帮上忙。”
“看,孩子都比你们懂事。”守尸人语气平淡,“抓紧时间,服药的服药,吃东西的吃东西,一炷香后出发。”
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身走向冰柱迷宫更深处的一个黑暗角落,那里似乎有个简陋的、用兽皮和冰块搭成的窝棚,是他的“研究室”。
灰鼠和土狗则一左一右,守在凌清雪和厉锋的担架旁,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陈渊看着手中的丹药,又看了看勉强支撑的独目叟、脸色苍白的苏婉、眼神闪烁的影蛛,还有紧紧攥着小拳头的阿吉。
没有退路了。
他仰头,将那颗灰扑扑的丹药吞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灼热中带着麻痹感的药力瞬间散开,流向四肢百骸。背后的剧痛和右腿的寒毒麻木感果然被压制下去不少,一股虚浮的力量感涌了上来,但同时,心脏传来一种被攥紧般的抽痛,呼吸也变得急促——这是透支生命力的征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稳。
“前辈,抓紧时间处理伤口,吃东西。”他对独目叟道,又看向苏婉和影蛛,“你们也是。阿吉,过来,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关于风声的事。”
一炷香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飞快流逝。
独目叟用守尸人给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药膏重新涂抹了肩背伤口,又用绷带死死扎紧。苏婉帮影蛛处理了手臂的蓝火灼伤。影蛛则快速检查了随身物品——短刃、所剩无几的蛛丝、几块捡来的锋利冰片。
阿吉小声地告诉陈渊和独目叟,冰狩族老人说过,哭风洞的风声里,有些“调子”是安全的,是风刮过固定冰缝的声音;有些“调子”是危险的,代表着有“东西”在附近活动,或者冰层要塌;还有极少数“调子”,是“活的”,会跟着人走,会钻进脑子里……那就是需要远离的“坏声音”。
“待会进去,你仔细听,有任何‘坏声音’接近,立刻告诉我们,不要怕。”陈渊对阿吉嘱咐道。
阿吉用力点头。
一炷香到。
守尸人从窝棚里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由某种暗褐色骨头雕刻而成的简陋哨子,递给陈渊。
“拿着这个。如果你们成功安抚了它,或者……快被它弄疯了,吹响这个。声音能暂时干扰它,也能让我知道你们的位置。但只能用一次,声音会激怒它,也可能引来别的东西,慎用。”
陈渊接过骨哨,触手冰凉,上面刻着扭曲的、难以辨认的纹路。他点点头,将骨哨塞进怀里。
“灰鼠,带他们到入口。土狗,看好这里。”守尸人吩咐完,不再看众人,转身回了窝棚,仿佛对他们的生死毫不在意。
灰鼠默不作声地走向冰柱迷宫东北方向的一条狭窄岔路。众人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独目叟打头,陈渊拄着杖紧跟,苏婉搀扶着阿吉走在中间,影蛛殿后。
离开篝火范围,黑暗和寒意瞬间包裹上来。只有灰鼠手中提着一盏散发出微弱绿光的、不知什么材质的灯笼,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
风声在迷宫里变得越发诡异,那些哭泣、低吼、呓语混杂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来,往脑子里钻。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