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池灵遗蜕那轻轻颤动了一下的右手食指上。那细微的动作在绝对寂静中,不啻于惊雷。
“尸……尸变?”苏婉声音发抖,下意识挡在凌清雪身前,虽然她自己也在颤抖。
独目叟独眼瞪圆,长刀瞬间出鞘半寸,刀锋指向遗蜕,低吼:“不对!不是尸变!没有阴气,没有死煞!是……是残留的神念?还是别的什么鬼东西?”
影蛛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连连磕头:“池灵前辈饶命!小人只是奉命行事,绝无冒犯之意!饶命啊!”
唯有陈渊,靠在墙边,脸色虽然依旧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池灵遗蜕。
不是尸变。独目叟说得对,没有尸变该有的阴邪气息。
但更不是普通的神念残留。池灵坐化已近百年,神魂尽归星核维持此地,怎么可能还有能驱动身体的神念残留?
陈渊脑中闪过凌清雪昏迷前那破碎的警示——“池灵……尸身……有问题!”
以及,那句更关键的——“戍……冰棺……契约反噬……时隙逆流……”
冰棺戍。守墓人契约。陈渊与戍的契约,让他分担了部分冰棺封印的反噬,并与“时之隙”产生了因果纠缠。
而池灵,同样是归墟契约的见证者,甚至可能是更早的“守墓人”或相关者。
就在陈渊念头急转的刹那,池灵遗蜕的右手食指,再次动了。
这一次,不是无意识的颤动。
食指指尖,泛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晕——与星骸碎片、星髓、乃至陈渊掌心契约印记的光芒,同出一源!
指尖抬起,悬停于半空,然后,缓缓地、一笔一划地,在面前虚空之中,开始书写。
没有笔墨,没有依托。
但指尖划过之处,虚空中留下了一道道凝而不散的、由淡金色光痕构成的古老文字!
那些文字并非陈渊熟知的任何一种,但当他目光触及的瞬间,其含义便直接涌入识海——那是与守墓人契约同源的、属于归墟系统的某种“契约密文”!
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陈渊心中凛然,强撑着坐直身体,沉声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晚辈陈渊,确与冰棺守墓人戍前辈缔结契约,分担封印反噬。前辈是……”
契约共鸣烙印!陈渊瞬间明白。池灵坐化前,将自己与归墟契约相关的最后一丝烙印,封存于尸身之中。当同样身负契约、且与“时之隙”有因果纠缠的陈渊进入石室,并试图以星骸碎片唤醒星髓时,这缕烙印便被激活了!
“前辈激活烙印,有何示下?”陈渊快速问道,同时目光瞥向穹顶星核——涟漪扩散的速度似乎因为烙印激活而加快了!池底暗纹也蔓延了近半!
第三行文字,书写速度明显变慢,光痕也开始闪烁不稳:
时隙逆流?!陈渊瞳孔骤缩。凌清雪的警示是真的!
“何时?何种形式?”陈渊急问。
时间倒灌?记忆覆写?存在抹消?每一个词都让人不寒而栗。
“可有抵御之法?”陈渊追问。必须争取一线生机!
池灵指尖的光痕剧烈闪烁,几乎要溃散,但第五行文字还是艰难成型:
文字在此处陡然中断!
池灵指尖的金光骤然熄灭,整根手指无力垂下。虚空中尚未写完的光痕也随之溃散。
“前辈!第三法是什么?!”陈渊疾呼。
但遗蜕再无反应。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那缕烙印彻底消散前,回光返照般的最后警示。
石室内死寂。
只有穹顶星核白光边缘不断扩散的涟漪,和池底缓慢蔓延的暗纹,在无声地宣告着时间所剩无几,以及那未知的“时隙逆流”正在逼近。
“令主……”独目叟声音干涩,“怎么办?三条路,第一条走不通,第二条太冒险,第三条……她没说完。”
苏婉带着哭腔:“凌师叔的警示和池灵前辈的留言都对上了……时隙逆流真的会来……我们……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影蛛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喃喃道:“时间倒灌……记忆覆写……存在抹消……还不如直接死了痛快……”
陈渊闭上眼,快速消化着信息。
池灵留下的三条路:封室、寻药燃魂、以及未说完的第三法。
封室需要充足星髓,他们没有。
寻药燃魂风险巨大,且可能来不及。
第三法……池灵没说完,但结合凌清雪的警示,或许与“池灵尸身”本身有关?那句“尸身有问题”,难道不仅仅是指烙印激活?
他重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池灵遗蜕上。遗蜕依旧安静端坐,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但他注意到,遗蜕右手食指的指尖,那抹淡金色光晕并未完全消散,而是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
那是什么?
陈渊挣扎着站起,在苏婉搀扶下,踉跄走到遗蜕前。他凝视着那个光点,犹豫一瞬,伸出左手,将掌心星骸碎片缓缓靠近。
就在星骸碎片距离光点还有三寸时,异变再生!
那光点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