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
“清雪,你怎么看?”陈渊罕见地直接询问凌清雪的意见。在这种涉及高层次规则和重大抉择的问题上,凌清雪的直觉和判断至关重要。
凌清雪冰蓝的眸子注视着冰棺,又看了看那柄短刃,沉默片刻,才道:“棺中意念无恶意,但有深沉的悲哀与责任。其言可信度较高。但‘时之隙’……若真涉及时间规则的泄露,其危险程度远超星煞源兽。加固封印,是责任,也是杜绝后患。”
她顿了顿,看向昏迷的厉锋和苏婉焦急的脸,语气稍缓:“然厉锋等不起。短刃若真有操控时间之能,哪怕仅一瞬,或可为他续命,亦为我们赢得喘息之机。”
“所以?”陈渊看着她。
“先取刃,救人。”凌清雪声音坚定,“再视情况,决定是否加固。若取刃后封印松动速度可控,或我们恢复后有能力处理,则再行加固。若不可控……则需立刻远离,并记下此地,日后有能力时再回。”
这是务实的选择。先解决眼前生死危机,再考虑长远。虽然有些自私,但绝境之中,生存优先。
陈渊点头,这与他心中倾向一致。他再次以意念沟通戍:“我选择先取短刃。封印松动速度会多快?有何征兆?”
“取刃后,封印会失去‘凭依’,松动速度初始缓慢,但随着时间流逝会逐渐加快。”戍回答,“征兆为……棺身冰晶纹路光芒会由稳定白光转为间歇性闪烁,周围温度会异常波动,可能出现局部时间流速紊乱的‘气泡’。一旦出现‘气泡’,代表泄露加剧,需尽快处理或远离。”
“我明白了。”陈渊道,“如何取刃?”
“走上前,以左手(你持碎片之手)握住刃柄。你体内琉璃道种与星骸碎片的共鸣,会自然化解刃身表层的‘拒外’禁制。但握持瞬间,会感受到时间之力的冲击与冰封万载的孤寂寒意,需守住心神。”
陈渊深吸一口气,对凌清雪道:“我去取刃,你为我护法,注意棺椁和周围尸体的异动。”
“小心。”凌清雪简短回应,断剑横于身前,剑意隐而不发。
陈渊迈步,走向冰棺。脚下冰面传来刺骨的寒意,每一步都留下淡淡的霜痕。他能感觉到,随着靠近,左手掌心的星骸碎片温度越来越高,与短刃、冰棺的共鸣也越来越强。
他停在短刃前。尺余长的刃身晶莹剔透,内部那缕淡金色星芒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转,散发着诱人又危险的气息。
没有犹豫,陈渊伸出左手,五指张开,缓缓握向冰晶刃柄。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洪流,混合着破碎的时间片段、万载孤寂的寒意、以及星辰陨灭时的最后光芒,如同决堤的冰河,瞬间冲入陈渊的脑海!
他看到了一幅幅支离破碎的画面:归墟之门在无尽的虚空中震荡龟裂,一道无形的裂隙撕开现实,时间如同流淌的银色砂砾从裂隙中泄漏、冻结、扭曲;一个模糊的身影(戍)毅然冲向裂隙,以身堵漏,引来永寂玄冰与星骸余烬将其封印;万载岁月在冰棺外流逝,守护者一个个化为冰雕,只有棺内一点意念在永恒的死寂中坚守、等待……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想要将自身也“冻结”在永恒此刻的冰冷欲望,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神魂。那是短刃自身蕴含的、“时间停滞”意蕴的本能侵蚀。
“凝神!”戍的低语如同警钟在陈渊识海炸响。
陈渊猛地咬牙,眉心琉璃道种光芒骤放!纯净的琉璃净光如同烈焰,灼烧着侵入的冰寒与孤寂意蕴!左手中的星骸碎片也爆发出温热的星辰波动,与短刃内部的星芒产生共鸣,疏导、安抚着那股暴戾的时间之力!
几息之间,侵入的混乱意念被强行镇压、驱散。
陈渊的手,稳稳握住了冰晶刃柄。
入手冰凉,却不刺骨,反而有种奇异的“温顺”感。短刃内部的淡金色星芒流转加速,仿佛在欢呼雀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柄短刃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弱的、以星骸碎片和琉璃道种为桥梁的联系。
他轻轻用力,短刃应手而起,离开了冰面。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冰晶碎裂的声响,从冰棺表面传来。
只见原本散发着稳定白光的冰棺,光芒骤然一暗,随即开始转为一种不稳定的、间歇性的明暗闪烁。棺身表面那些星辰脉络般的纹路,光芒流转也变得迟滞、紊乱。与此同时,整个冰洞的温度,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波动,时而刺骨冰寒,时而又稍微回暖。
封印松动了。
“成功了?”独目叟紧张地问。
陈渊握紧短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股奇异力量——那是一种可以短暂“界定”局部时间流速的权能,虽然微弱且难以精确操控,但确实存在。
“成功了。”他转身,看向凌清雪,“接下来……”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冰棺周围,那些原本早已冻僵、与冰面融为一体的古老尸体,其中几具靠近冰棺、保持着跪拜姿势的尸体,忽然齐齐一颤!它们身上覆盖的冰层“咔嚓”碎裂,空洞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