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
不能屈服！不能让他们得逞！陈渊……还在下面……独目前辈他们还活着……玄天剑宗的布置……绝不能透露……
她用尽全部心力，强迫自己去回想。
不是回忆那些温暖的、美好的画面——那在极致的痛苦前太过脆弱。
回忆第一次握剑时，掌心传来的冰冷与沉重。
回忆剑锋划破空气时，那尖锐的啸音。
回忆无数个日夜，在风雪中、在月下、在瀑布前，挥洒汗水，磨砺剑招，感受着剑意一点点在体内凝聚、生长。
回忆剑魄初成时，那种与天地、与手中剑心意相通的玄妙感觉。
回忆……古界传承降临时，那道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冰冷无情却又蕴含着至高铁律的金色剑光……
剑！剑！剑！
她的整个意识，仿佛都化作了一柄剑！一柄宁折不弯、百折不挠、斩破虚妄、守护本心的剑！
痛苦依旧存在，但仿佛被这柄“意识之剑”隔开了一层。毒蚁的啃食、毒液的侵蚀，如同击打在剑身之上的风雨，虽能留下痕迹，却无法撼动剑的核心！
“嗯？”毒蟾最先察觉不对劲，他闭目感应着毒蚁反馈回来的信息，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她的神魂波动……没有崩溃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凝练？像是在……借助痛苦……磨砺什么？”
“什么？”影蛛脸色一沉，“磨砺？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千蚁蚀心！”
“是真的。”毒蟾睁开眼，眼中满是惊疑，“她似乎……将所有的痛苦，都转化为了某种……养料？在滋养她神魂深处某个东西……像是……一颗‘种子’？”
“种子？”影蛛猛地站起身，走到凌清雪面前，死死盯着她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她忽然伸手，指尖缭绕着诡异的银白符文，按向凌清雪眉心，试图强行侵入其识海探查！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及凌清雪皮肤的刹那——
凌清雪猛地睁眼！
冰蓝的眼眸深处，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冻结了万古寒霜的平静！更深处，一点淡金色的光华，一闪而逝！
一股无形的、冰冷而威严的剑意，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斩断万法的凛冽气势！
“滚！”
清冷如冰泉碎裂的声音，从她齿缝间迸出！
影蛛如遭电击，指尖的符文瞬间溃散，整个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剑意冲击得向后踉跄数步，脸上首次露出骇然之色！
“她……她的封印……松动了？！不！是那封印内部……有东西……被刺激苏醒了？！”毒蟾失声叫道。
束缚凌清雪的蛛丝，在这股爆发的剑意冲击下，寸寸崩断！她身体一软，从石柱上滑落，单膝跪地，以手撑地，剧烈喘息。心口的金蓝封印符文剧烈闪烁，似乎在压制着那股爆发的剑意，也似乎在……吸收着刚才痛苦磨砺带来的某种力量？
凌清雪抬起头，冰蓝的眸子冷冷扫过惊疑不定的影蛛、毒蟾和刀疤，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你们……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剑，刺入三人心中。
石窟内，气氛陡然凝固。
影蛛脸色变幻不定，惊怒交加。她没想到，千蚁蚀心非但没能让凌清雪屈服，反而好像……帮她唤醒或者淬炼了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刀疤握紧了鬼头大刀，眼中淫邪被警惕取代。
毒蟾则死死盯着凌清雪心口那闪烁不定的封印符文，嘶声道：“那封印……有古怪！它在吸收痛苦和外界压力……转化为某种能量……反哺她的本源？！
“淬炼之封？”影蛛瞳孔骤缩，“你是说……她故意激怒我们，让我们用酷刑折磨她，是为了……借助我们的手，淬炼她的剑魄和那古界印记？！”
“恐怕……是的。”毒蟾声音干涩。
凌清雪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也闪过一丝明悟。原来如此……这封印，并非简单的自封锁死。它更像一个熔炉，一个砺剑石。外界的压力、痛苦、磨难，都会被其吸收、转化，用于淬炼被封印的核心。
难怪……难怪池灵前辈留下这古界传承时，曾说“剑道唯艰，劫难为薪”。
只是，这淬炼的过程，太过痛苦，也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她刚才，也只是在绝境中本能地以剑意抗衡，却意外触发了这封印的更深层效果。
“好！好得很！”影蛛忽然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杀意，“小妹妹，你倒是给了姐姐一个大大的‘惊喜’！既然酷刑奈何不了你，那我们就换种方式！”
她眼神阴毒地看向毒蟾：“老蟾，用‘蚀骨酥筋散’！封了她的行动，废了她的经脉！我倒要看看，一个动都不能动的废人，还怎么‘淬炼’！”
毒蟾点头，立刻取出一个碧绿色的小玉瓶。
凌清雪心中一沉。肉体上的折磨和废掉，或许无法摧毁她的意志，但会让她彻底失去任何反抗和逃脱的可能。
就在毒蟾拔开瓶塞，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气息的淡绿色烟雾即将飘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