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长汀寨炮声响起的同时,闽安镇,行宫。
郑彩派来执行清洗的心腹将领带着数百甲士。
杀气腾腾地直扑张煌言、李长祥等文官宅邸,以及几处怀疑有“奸细”藏匿的所在。
镇内顿时鸡飞狗跳,哭喊与呵斥声四起。
行宫内,鲁王朱以海被外面的喧哗惊得从榻上滚落,衣衫不整地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殿下莫慌!”
一名平日里毫不起眼的太监突然闪入寝殿,动作敏捷,声音低沉却清晰,“郑逆已动,按计划,走!”
正是锦衣卫缇骑所扮!他早已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脸上涂着烟灰。
“外……外面……”
朱以海语无伦次。
“西侧小门,有人接应!快!”
此人不容分说,一把搀起腿软的鲁王,同时对暗处打了个手势。
另一名伪装成太监的锦衣卫闪出,迅速将一件普通内侍的袍子套在鲁王身上。
三人刚出寝殿,迎面就撞见一小队听到动静赶来查看的侍卫,为首的正是郑彩安插的头目。
“什么人!站住!”
那头目厉喝,手按刀柄。
锦衣卫成员眼神一冷,根本不给对方拔刀的机会,袖中滑出一把带毒的短弩,“噗”一声轻响,弩箭精准没入对方咽喉。
同时他身形如鬼魅前扑,手中匕首寒光一闪,另外两名侍卫喉间溅血,委顿倒地。
动作干净利落,全程不过呼吸之间。
“走!”
二人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鲁王,冲向预定的西侧小门。
小门处,两名“侍卫”早已解决掉原本的守军,打开门栓。
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暗影里,车夫也是锦衣卫所扮。
“上车!”
那人将鲁王塞进马车,自己却不上去,对另一名锦衣卫道:
“你护殿下沿三号路线走,我去引开追兵!”
说罢,他反身冲向喊杀声更密集的方向,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拉响。
“咻——啪!”
尖锐的啸声在夜空中炸开,这是约定的信号:
鲁王已脱身,各点按计划制造混乱,掩护撤离!
顿时,闽安镇好几处地方同时火起,更有爆炸声和喊杀声从不同方向传来,仿佛有无数人马在同时作乱。
正在执行清洗的郑彩军一时间晕头转向,不知该先救火还是先抓人。
马车在混乱中冲出小镇,没入镇外山林早已探明的小道。
锦衣卫驾驭技术高超,马车在崎岖山路上依旧疾驰。
车内,朱以海死死抓住车厢壁,耳边只有急促的马蹄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喧嚣。
黎明时分,闽江口外海。
郑彩军一支由五艘赶缯船、十余艘小船组成的运粮船队,正趁着晨雾未散,小心翼翼地向福州方向航行。
船队管事还在咒骂着最近越来越紧的海面封锁,忽然,前方雾中缓缓显出数道巨大的帆影。
“不好!是船!大船!”
了望手惊恐地尖叫。
雾气稍散,一面巨大的“郑”字帅旗,赫然出现在一艘庞大的福船主桅上!
周围是数艘装备了红夷炮的大海船和更多灵活的快船。
“是国姓爷的舰队!”
船队管事面无人色,“快!掉头!散开跑!”
但已经晚了。
甘辉站在旗舰船头,冷然下令:
“发信号,令其停船受检。敢有反抗或逃窜者,击沉!”
旗语打出,隆隆炮声警告性响起,炮弹落在运粮船队前方海面,激起巨大水柱。
运粮船队顿时乱作一团,大部分船只乖乖落帆停船,两艘企图凭借小巧掉头钻回雾中的小船。
被郑军快船追上,一阵火箭和火铳射击后,燃起大火,缓缓下沉。
几乎同时,泉州、兴化外海,施琅率领的第二舰队也开始巡弋,所有试图出海或靠近沿岸的郑彩系船只,不是被扣押就是被驱离。
福州城郑彩水师大营很快接到噩耗:
“闽江口被国姓爷舰队封锁!”
“泉州海面出现大队敌舰!”
“通往浙海、粤海航道皆断!”
郑彩的水师将领目瞪口呆。
朱成功竟然真的撕破脸,彻底倒向朝廷,锁死了他们一切海上退路和补给线。
福州,成了真正的孤城。
宁德,郑彩军大营。
主将王起昨夜还在痛饮,嘲笑北边刘中藻只敢小打小闹。
凌晨时分,他被震天的喊杀声和爆炸声惊醒。
“怎么回事?!”
“将军!敌袭!刘中藻全军出动,已冲破前哨,正在猛攻大营辕门!”
王起惊怒交加,披甲提刀冲出大帐,只见营外火光冲天,无数黑影正如潮水般涌来,喊杀声震耳欲聋。
更让他胆寒的是,敌军中似乎有一种沉闷如雷的连绵爆响,每次响起,己方营栅或人群便是一片人仰马翻——
那是刘中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