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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城破在即(1 / 2)

永州城下。

时间,成了悬在孔有德头顶最锋利的刀。

多铎冰冷的“两日破城”令,如同催命符,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

每一刻的流逝,都意味着他向悬崖又滑近了一步。

他已没有任何退路,也不再有任何保留。

进攻,变成了纯粹而残酷的消耗,一场用血肉和钢铁进行的、毫无花哨的对撞。

孔有德的指挥,简单、粗暴:

火炮昼夜不息:

红夷大炮和所有能打响的火炮,分成三班,轮番上阵,持续不断地轰击西门、北门豁口及两侧摇摇欲坠的墙体。

弹药消耗的速度惊人,后方民夫组成的运输队如同蚂蚁,源源不断将火药和弹丸送上前线。

他们要做的,就是不让民夫有修补城墙、喘息的机会,不断扩大那死亡的通道。

人潮无休轮替:

攻击梯队被压缩到极致。

前一拨人刚刚在豁口处与守军绞杀得筋疲力尽、死伤惨重,后一拨生力军就被督战队的刀枪驱赶着,嚎叫着填补上去。

没有复杂的战术,就是用人命去填,去消耗守军最后的气力和兵器。

重点打击指挥节点:

孔有德特别命令神射手和轻型火炮,重点关照城头上任何看起来像军官、或者有人聚集指挥的地方。

焦琏的将旗所在,更是遭到数次集中攒射,旗杆数次折断,又数次被冒死竖起。

黑夜不再是屏障。

清军点燃了更多的火堆、火把,甚至将浸了油脂的箭矢射入城中制造火光。

攻击的强度在夜间或许稍有减弱,但从未停止。

小股袭扰、鼓噪呐喊、冷箭偷袭目的就是不让守军有任何合眼休息的机会,从肉体到精神上彻底拖垮他们。

永州守军的抵抗,在如此疯狂、持续的压力下,达到了人类意志的极限,却也显露出崩溃的征兆。

焦琏如同磐石,依旧矗立在最危险的地方。

他身边的亲兵和老卒,换了一茬又一茬,如今跟在身边的,已不足二十人,且个个伤痕累累,动作僵硬。

守军的人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昨日还能勉强维持的防线,今日已多处出现无法填补的缺口,所有民夫全都投入守城,甚至还有十二三岁尚未及冠的少年也参与守城。

缺口处已成人间炼狱。

明军和攻上来的清军展开最为残酷的厮杀和争夺。

守城士卒、青壮用卷刃的刀、断矛甚至砖石死战。

一个独眼老兵用断矛捅穿清兵面甲,自己随即被重斧劈倒,倒下前仍死死咬住敌人腿骨。

民壮举着柴刀红着眼乱砍,用命换刀,尸体迅速堆积。

清军承受着攻城方最惨烈的伤亡。

督战队的刀锋在身后,破城的诱惑在前,汉军绿营像潮水般涌向死亡豁口。

冲最前的死得最快,脚下打滑摔下尸山的、被高处砸落的砖石击碎头骨的、被“尸体”突然抱住捅刺下阴的惨状各异。

尸体层层堆叠,鲜血浸透泥土,让后续者不得不在滑腻的肉梯上攀爬厮杀。

一名重甲蒙古兵刚撞开防线,立刻被数个明军扑倒缠住,短刀从甲缝猛戳,最终力竭被乱刃分尸。

这里没有后退,只有前进或倒下。

空气弥漫着血腥与恶臭,视线被血雾尘土模糊。

每一秒都有人丧命,尸山越来越高,渐渐改变了地形。

双方就在这血肉构筑的恐怖舞台上,进行着最原始血腥的搏杀,直到一方流干最后一滴血。

攻城方的伤亡在这里达到了顶点,孔有德的汉军主力正被快速绞碎。

而守军,也同样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血色漩涡彻底吞噬。

孔有德站在他的指挥土台上,望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疯狂。

他已经不再去计算伤亡了,那个数字只会让他发疯。他只知道,多铎给他的时间,正在飞速归零。

“额哲特穆尔。”

那蒙古将领微微躬身,手抚胸前:“定南王。”

“让你的人,下马。”

孔有德的声音冰冷,没有商量的余地。

“全部着甲,攻城。”

巴特尔台吉眉头不易察觉地一皱。

蒙古人擅长骑射突袭,下马结阵攻坚并非所长。

但他看到了孔有德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也瞥见了远处那杆代表着多铎权威的大纛。

“如您所愿,王爷。”额哲特穆尔没有多言,转身厉声呼喝起来。

很快,约三千名最为精锐的蒙古甲兵被集结起来。

他们沉默地卸下战马,互相协助披挂上棉甲,拿起骨朵、战刀。

这些来自科尔沁等部的战士,虽然更习惯在马背上纵横,但步战之勇悍亦不可小觑。

他们以十人为一小队,百人为一中队,迅速结成了数个前后交错、如同移动铁刺猬般的厚重方阵——

阵中旗帜低垂,只有粗重的呼吸和金属摩擦的铿锵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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