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芝微收到沈思远发来的消息,那只在寿宴上捣乱的“老鼠”在大使馆门口被墨夜北带人抓住了。
沈芝微看著窗外泛著鱼肚白的天色,胸口积鬱许久的浊气,终於隨著一口长气吐了出来。
总算,都结束了。
她点开另一个对话框,那个被她置顶了三年,却每次都要想好措辞再联繫的头像。
【墨总,今天早上有空吗?我们去把证换了。】
信息发送成功。
时间仿佛静止了,屏幕那头没有任何回应。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沈芝微以为对方又会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无视她的时候,屏幕上终於跳出一个字。
【好】。
民政局门口,早晨八点半。
沈芝微提前十分钟到了,手里攥著身份证和那本刺眼的红色结婚证。
初冬的阳光没什么温度,照在她素净的脸上,一片清冷。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墨夜北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早上五点,只有一个字,冷得像块冰。
也对,三年的婚姻走到尽头,她还能指望什么温情?
大厅里人不多,几对办理结婚登记的新人脸上洋溢著幸福,嘰嘰喳喳地討论著未来的生活,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沈芝微找了个角落的长椅坐下,安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十五。
九点三十。
十点整。
墨夜北还是没来。
手机屏幕上乾乾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她嗤笑一声,真是讽刺。
领证那天,他临时有个重要的会,她也是一个人来办的手续。
没想到离婚,还要再体验一次。
真是个有始有终的男人。
沈芝微不再等了,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民政局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墨夜北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上昂贵的西装皱得像咸菜,眼底一片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一圈胡茬,整个人透著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和狼狈。
他昨晚亲自带人抓的伊登,並且连夜审讯,几乎没合眼。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精准地锁定了沈芝微,几步跨到她面前。
“等久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沈芝微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將手里的身份证和结婚证递过去。
墨夜北却没有接。
他死死盯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像是懊悔,又像是不甘。
“沈芝微,我们”
“墨总,时间不早了。”沈芝微直接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你贵人事忙,我也有自己的安排。”
墨夜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证件。
两人並肩走向离婚登记窗口。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大姐,看了眼他们的证件,又抬头打量了一番这对气质出眾的男女,眼神里闪过一丝惋惜。
“你们想好了?確定要离婚?”
“確定。”沈芝微点头。
墨夜北沉默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好,有孩子吗?“
沈芝微:“没有。”
“有房子吗?”
沈芝微:“我净身出户。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问:“其他財產呢?”
沈芝微:“一样,我一分不要。”
工作人员:“那行,在这里签字吧。”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份离婚协议。
沈芝微接过笔,在自己的名字栏里签下“沈芝微”三个字,笔锋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轮到墨夜北。
他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脑海里一直迴荡著“净身出户”四个字。
她对他就这么避之不及,哪怕净身出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沈芝微侧头看他,眉头微蹙:“墨总?”
墨夜北握著笔的手指关节凸起,青筋暴起。
良久,他“啪”的一声放下笔。
“我后悔了。”
四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安静的大厅里炸开。
沈芝微愣住了。
办手续的大姐也愣住了。
墨夜北转过身,灼灼地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沈芝微,我不想离婚。”
沈芝微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盯著他那张疲惫却异常认真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墨总,你是不是没睡醒?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墨夜北的声音很沉,“这三年,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现在,我想重新开始。”
沈芝微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刺骨的嘲弄。
“墨总,你知道吗?三年前,你要是肯对我说这句话,我大概会感动得哭出来。”
她顿了顿,眼里的笑意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