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芝微抓起那只价值三十万的喜马拉雅铂金包,镜头懟脸,声音清亮又带著一丝哭腔后的沙哑。
“家人们,全新仅拆,正品保真!为什么卖?”
她顿了顿,对著镜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破碎的美感。
“因为我在家伺候老公吃穿用度,他却在外面给小三买公寓,还提醒我別忘吃避孕药。姐妹们,这泼天的福气给你们,你们要不要啊?”
直播间一开播就涌入了数百人,弹幕在短暂的静默后,瞬间炸了!
“臥槽!这剧情比电视剧还刺激!姐姐好敢说!”
“这包!专柜配货都拿不到!三万?疯了吧!给我留著!”
“姐姐別哭!离开渣男,专心搞事业!我们支持你!”
屏幕上的弹幕疯狂滚动,几乎要將画面淹没。在线人数从几百瞬间破万,又朝著十万大关一路狂奔。
困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沈芝微被一股近乎癲狂的能量支配著,化身为最冷静的金牌客服。
她甚至没去看那飞速上涨的销售额,只是机械又精准地將那些名牌衣服、鞋子、丝巾所有他买的东西,全部以一种屈辱又解气的方式,掛上了连结。
直到后台提示销售额破了五十万,一个神秘买家拍下了剩下的所有连结。
沈芝微这才泄了力,指尖发著抖按了下播。
她立刻將二十万打到了医院帐户。
剩下的钱,是她用来重生的资本。
打包完货品加急发走,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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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电话给吴妈,確认弟弟情况稳定,但仍需观察。
绷了一晚的神经一松,疲惫瞬间淹没了她。
她刚倒在床上。
“砰——!”
臥室门被一脚踹开。
墨夜北闯了进来。
他一身昨天的高定西装已经皱了,领带扯歪,头髮也乱了。
那张英俊的脸此时绷得死紧,压著一场风暴。显然是一路飆车赶回来的。
沈芝微看著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有种报復的快感。
她从床上坐起,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头髮,才抬眼看他。
她笑了。
“疯够了没有!”男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疯?”沈芝微偏头,笑意不减,“跟你比,差远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毕竟,我可做不出前脚跟老婆睡觉,后脚就跑去陪白月光的事。”
“你——”
墨夜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沈芝微没给他发作的机会。
她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凉意从脚底钻上来,脑子却更清醒了。
她从床头柜拿起一份文件,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啪!” 文件拍在他胸口。
纸张上五个黑体加粗的大字,囂张又刺眼。
【离婚协议书】
沈芝微抬起下巴,那双曾盛满爱意的眼眸,此刻只剩冷淡。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墨夜北,我们离婚。”
“你送给我的东西,我都已经卖了。”
“这个家,这墨太太的位置,谁爱要谁要。”
她看著他僵住的样子,笑得更开了,是一种解脱。
“哦,对了。”她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衣帽间,“谢谢你过去三年的『馈赠』。
它们,给我弟弟换了救命钱。”
她的视线,落在他手腕上那串常年佩戴的黄花梨佛珠上,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墨总,你,功德无量。”
说完,沈芝微不再看他,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帆布包,径直出门。
她没再碰这里任何东西。
她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走出了这个困了她三年的笼子。
大门在身后关上,沈芝微听见一声脆响,是枷锁碎了。
墨夜北,我不欠你了。
以后,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
沈芝微回了吴妈和弟弟住的地方。
一个七十平米的老旧两居室,承载著一个家庭最后的尊严。
自从弟弟沈思远被查出免疫系统缺陷,为了治病,他们的房子越换越小。
但即使房子再小,这里也有属於她的一方天地。那是弟弟和吴妈硬塞给她的,一间朝南的独立臥室。
推开门,屋里的陈设一如往昔,被吴妈打扫得一尘不染。床头掛著一幅江南水乡的风景画,笔触细腻,色彩温润。
她的目光落在那画上,恍惚间,仿佛还能感受到画笔在指尖跳跃的触感。那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天赋,也是她不愿触碰的伤疤。
自从三年前那次意外伤了右手,她就再也没能画出这样灵动的线条。
沈芝微把自己摔进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鼻尖縈绕著阳光和皂角的混合气息,那是家的味道,是墨夜北那个冰冷大房子里没有的味道。
这三年,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