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外来客
永宁卫的援军比预期来得更快。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古藤峡外围的哨探便疾步奔回洞窟,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国公爷!西边山道有队伍!举着永宁卫的旗号,约莫两千余人,先锋已到五里外!”
整个洞窟瞬间沸腾。
“来了!真的来了!”阿木一蹦三尺高,差点撞上洞顶的钟乳石,“朝廷的援军!咱们得救了!”
岩烈重重一拍大腿,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竟是半晌说不出话来。老疤和几个兄弟抱作一团,又笑又骂,眼角都泛了水光。
沈逸站在晶石旁,听着外面的欢呼声,胸中那块压了近半个月的石头,终于缓缓落地。
“山鹰。”他唤道。
“在!”山鹰抱着碎片,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随我去迎援军。”沈逸整理了一下衣袍,虽有些褶皱,但精神奕奕,国公的气度分毫不减,“岩烈大哥,你带兄弟们留守峡谷,清点物资,准备撤离。”
“是!”岩烈肃然领命,随即又忍不住咧嘴笑了,“国公爷,您这一去,可要把咱们这些天受的窝囊气,好好跟朝廷派来的将军说道说道!”
沈逸唇角微扬:“会的。”
他转身,大步走向洞外。
晨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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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藤峡西侧五里,一处地势平缓的山坡上,永宁卫的前锋营正列阵休整。
领军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壮年将领,国字脸,浓眉,颌下蓄着短髯,一身玄色明光甲在晨光下泛着沉稳的金属光泽。他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正举目眺望远处的山林轮廓。
“将军,前方就是狼牙隘地界了。”身边的副将指向东北方向,“按斥候回报,胡奎的军营昨夜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烟都没冒几缕,邪门得很。”
“没动静,就是最大的动静。”将领沉声道,“一个三千人的驻军营地,三天前还有大量物资调运,如今却死寂一片。若非全军覆没,便是溃逃。无论哪一种,都说明此处发生过不寻常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沈国公被困于此,半月有余,还能坚持到我们来……”
话未说完,前方哨骑疾驰而回,隔着老远便高声禀报:“将军!前方有人求见!自称……当朝永国公、西南巡访钦差,沈逸!”
将领瞳孔微缩,随即一勒缰绳,翻身下马。
“随我出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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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见到来将时,微微一怔。
那将领已快步迎上,在距他三步外站定,抱拳躬身,声音沉稳有力:“末将永宁卫指挥同知霍英,奉陛下密旨,驰援西南、接应国公!来迟之罪,万望国公恕罪!”
沈逸打量着眼前之人。霍英,这个名字他在慕容雪附来的名单上见过,标注是“老国公旧部雷豹举荐,可托付”。此刻见了真人,第一印象便是——稳。
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悍将,而是如山石般沉凝厚重的稳。
“霍将军不必多礼。”沈逸虚扶一把,声音平和,“将军千里驰援,一路辛苦。本官困守此间半月有余,能得将军相助,已是雪中送炭。”
霍英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他细细看了沈逸一眼——这位传闻中“浪子回头”的年轻国公,此刻虽衣衫沾尘、神色略有疲惫,但站姿挺拔如松,目光清正,全无半分狼狈之态。
他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国公,军营那边……”霍英压低声音。
“胡奎已死,南疆虫师死的死、逃的逃,驻军溃散,建制全无。”沈逸简洁道,“军营旧址如今是一片险地,不宜接近。”
他没有详细解释净灵菌的事。不是不信任,而是此事过于离奇,等见了面再细说更为稳妥。
霍英瞳孔微缩,却没有追问,只是沉声道:“末将明白了。不知国公接下来有何打算?”
沈逸望向古藤峡的方向,又望向更远处——那里是青岚,是家。
“永宁卫接防狼牙隘,清点胡奎残部、收拢溃兵、稳定地方,这是将军的职责。”他顿了顿,“本官离京已久,京中……尚有要务需回禀陛下。待峡谷内随行人员安置妥当,即日启程。”
霍英心领神会,抱拳:“末将即刻安排护卫,护送国公返京!”
“不急。”沈逸抬手,“还有一件事,需将军相助。”
“国公请讲。”
“峡谷内尚有本官随员及沿途收容的山民猎户,共二十余人。他们随本官困守半月,出生入死,如今脱困,本官想将他们先行安置。”
霍英毫不犹豫:“末将麾下有空置营帐、粮草医药,可暂作安置。后续若需返乡或另有任用,永宁卫可开具路引、发放盘缠。”
“多谢将军。”沈逸微微颔首,心中对霍英又多了几分认可。
此人办事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且懂得分寸、不逾矩问不该问之事,是个难得的将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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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菌田初垦
援军抵达的消息传回峡谷时,岩烈正带着兄弟们收拾行装。
说是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可收的。半个月的困守,除了几件换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