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他了。他说他快回来了。”
婉儿眼眶也红了,用力点头:“逸哥从不骗人,他说快回来了,那就是真的要回来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秀儿探进半个脑袋,小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清漪姐,婉儿姐,你们快来!药圃那边……出怪事了!”
药圃在堡垒西侧的一处向阳坡地,用木栅栏围得整整齐齐。这里种着芸娘精心培育的各种药材——当归、黄芪、党参、白术……都是给堡垒里的孕妇们备着的安胎补气之药。
但此刻,药圃外围了一圈人,连腿脚不便的苏小蛮都拄着拐杖挤在最前面。
“让让、让让!清漪姐来了!”秀儿拨开人群。
宁清漪走过去,第一眼就愣住了。
药圃中央,那株前两天刚种下、还蔫头耷脑的野山参苗——那是芸娘托商队花大价钱从北地买来的,说是根须完整、年份不浅,但移栽后一直没缓过来,叶片边缘都泛黄了——此刻竟然精神抖擞地挺立着,叶片舒展,绿得发亮。
而它周围的土壤,颜色明显比别处深,湿润润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
“清漪你看这里!”芸娘蹲在参苗旁边,指着泥土表面。
宁清漪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泥土里,不知何时钻出了无数比发丝还细、近乎透明、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细丝”。它们从地底深处延伸上来,如同最精细的血管,缠绕在参苗的根茎部,轻轻律动着,将某种肉眼不可见的东西输送进参苗体内。
“这是……”宁清漪下意识抚上小腹。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腹部的瞬间,那些淡金色的细丝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律动的频率微微加快,如同在打招呼。
“地脉。”秀儿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恐惧,而是难以抑制的激动,“清漪姐,这是咱们地下那条‘干涸河床’的支流!它……它被激活了!”
她举起手中的监测仪。木盘上,那条代表古藤峡方向的银白色光丝虽然依旧微弱,但它延伸出来的、原本已经断裂的淡金色毛细血管,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蔓延!其中最新生出的一条,正精准地指向——她们脚下的药圃!
“不是被激活……”宁清漪盯着那些细丝,忽然轻声说,“是它在主动滋养这里。”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根离她最近的淡金色细丝。
那细丝微微一颤,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撒娇的幼兽般,缠绕上她的指尖,轻轻蹭了蹭。
温暖。
不是灼热,而是一种温润如玉、如同浸泡在初春泉水里的温暖,顺着指尖缓缓流入她体内,流过手腕、手臂,最终汇聚在小腹处。
腹中的胎儿轻轻动了一下,不是踢打,而是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仿佛被母亲温柔地抚摸。
宁清漪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看着那根淡金色的细丝缓缓松开,缩回泥土深处,消失不见。
她的眼眶又湿了,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逸哥……”她轻轻说,“你又送了一份礼物给我们,是不是?”
没有人能回答她。
但药圃里,那株参苗在阳光下舒展着叶片。它周围那些新种下不久的药材,也悄悄探出了嫩绿的新芽。
青岚堡垒的地下,那条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河床,终于迎来了第一缕真正的活水。
---
三、姐妹闲话
当日晚间,宁清漪的精神好了许多,便让芸娘允她下床走动走动,在堡垒里转转。芸娘拗不过她,只得叮嘱婉儿和秀儿寸步不离地跟着。
她们先去看望了楚潇潇。石头刚吃饱奶,正躺在小摇床里挥舞着小拳头自娱自乐,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楚潇潇趴在床边,一脸痴迷地看着儿子。
“潇潇,你这样看他,会把他看害羞的。”宁清漪笑着走过去。
“他才不会害羞呢,他胆子大着呢,像他爹。”楚潇潇骄傲地扬起下巴,随即又有些怅然,“可惜他爹还没见过他……”
“快了。”宁清漪轻轻握住她的手,“逸哥的信上说,朝廷援军三日内就到。等援军到了,他就能回来了。”
楚潇潇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等逸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他抱石头!抱一整天!让他补上!”
“那可不行,清漪姐肚子里那个也要抱的。”婉儿笑着打趣。
楚潇潇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对对对,都抱都抱!逸哥那么厉害,抱两个孩子算什么!”
众人都笑了起来。
离开楚潇潇房间,宁清漪又去看了柳书瑶。曦儿已经睡了,小小的身子蜷在襁褓里,睡得脸蛋红扑扑的。柳书瑶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诗集,却是许久没有翻页。
“书瑶。”宁清漪轻轻唤她。
柳书瑶抬起头,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清漪姐姐。”
“在想什么?”
柳书瑶沉默片刻,低声道:“在想……曦儿今天喊爹爹了。”
宁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