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苍白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轻轻抚着腹部。秀儿抹了抹眼角,更加坚定了要尽快做出成果的决心。芸娘则是长舒一口气,开始盘算等雪儿回来要给她准备哪些调理的药材。苏小蛮拄着拐杖,跳着脚说:“等雪姐姐回来,我伤肯定好了,我要跟她比划比划!”
小小的平安信,如同春风化雨,滋润了堡垒内连日紧绷压抑的心田。家的温暖与牵挂,是支撑她们面对一切风暴的最柔软又最坚韧的力量。
宁清漪提笔回信。她同样用含蓄的笔触,报了家中平安,描述了姐妹们的近况(隐去了楚潇潇孕吐加重、婉儿需静养等细节,只提大家安好),说了曦儿又长了颗牙,小蛮如何闹腾着要出去,秀儿如何痴迷研究,也提到了堡垒刚刚击退了一波袭击但大家士气高昂。她只字不提沈逸失联和深渊反扑的严峻,也不提地下脉络的发现,只将深深的思念和坚定的等待,化入平淡的家长里短之中。
她知道,这封信未必能很快送到雪儿手中,但写下来,就是一种寄托。
写完回信,宁清漪处理完日常事务,又去看了秀儿。秀儿经过几日休养,气色好了不少,正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试图根据那天模糊的感知,勾勒出地下能量脉络的大致走向和阻隔点位置。
“清漪姐,你看,”秀儿指着纸上一条蜿蜒曲折、多处打结断开的虚线,“这是我根据感知画出的‘脉络’想象图。它确实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在我们脚下很深的地方蜿蜒。这几个打结的地方,就是我感觉到的‘阻隔点’。而东南方向斜下方这个模糊的圆圈,就是那个可能有更大空间的区域。”
图画得很粗糙,但至少有了一个概念。
“国公爷曾经提过,他体内的‘秩序之种’能感应和引导秩序能量。”秀儿眼中闪着光,“如果国公爷在这里,或许他能更清晰地感知甚至尝试疏通这些阻隔。还有,如果国公爷带回来的碎片能被净化激活,以其为核心,或许我们能在堡垒内搭建一个小的‘能量中转站’,尝试汲取地下脉络中极其微弱的能量,哪怕只能点亮几盏灯,增强一点防护,也是好的!”
宁清漪点头:“这个思路很好。等逸哥回来,我们可以一起尝试。现在,你继续完善这个构想,但不要急于实验,安全第一。”
她看着秀儿专注的侧脸,心中既欣慰又酸楚。这些妹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支撑着这个家,等待着远行的人归来。
离开秀儿房间,宁清漪信步走到堡垒内的小小“实验田”边。沈逸种下的第二批“幽影菠菜”和“金玉胡萝卜”已经成熟,绿意盎然,橙黄喜人,在堡垒内模拟的阳光下茁壮生长,与外面世界的血腥和黑暗形成了鲜明对比。老花匠正在小心地采摘,准备晚上的饭菜。
“夫人,您看,这菠菜长得可真好,水灵灵的。”老花匠乐呵呵地捧着一把菠菜,“胡萝卜也又脆又甜。等国公爷回来,正好能吃上新鲜的。”
“嗯,留一些最好的种子。”宁清漪微笑道,“等逸哥回来,让他看看他的田。”
平凡的食物,寻常的劳作,在这非常时期,有着抚慰人心的魔力。宁清漪蹲下身,亲手拔起一根胡萝卜,感受着泥土的气息和根茎的坚实。
家园的意义,或许就在于此。有等待的人,有生长的作物,有温暖的灯火,有不灭的希望。
三、边境阴云
西南边境,镇南将军府辖下,狼牙隘。
此地是通往“鬼哭渊”外围区域的数条要道之一,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往日驻军不过一曲(约五百人),近日却突然增至一营(约两千人),且多是镇南将军麾下的精锐。新任守将姓胡,是个面相凶悍、眼神阴沉的中年武将,据说是景王府安插提拔起来的心腹。
隘口军营中,气氛肃杀。士兵们操练的呼喝声比往日更响,巡逻队次第频繁,明岗暗哨遍布山道。而在军营深处,一处把守格外森严的营帐内,胡将军正与几名穿着便装、但气质精悍的幕僚密议。
“王爷密令,让我们扼守此地,名为防范蛮族和山匪,实则为‘圣祭’大业扫清外围,并监视黑石寨及那沈逸的动向。”胡将军压低声音,指着桌上粗糙的地图,“黑石寨在东北方向,那劳什子青岚堡垒更远。我们当前的任务,是切断这一片区域与外界的主要联系通道,尤其是通往帝都和东南富庶之地的商道、驿路。必要时……”他眼中凶光一闪,“可以伪装成山匪或深渊怪物,清除一些‘碍事’的村寨和行人,制造恐慌和隔绝。”
一名幕僚皱眉道:“将军,此举是否太过?万一激起民变,或者被朝廷其他势力抓住把柄……”
“哼,朝廷?”胡将军嗤笑,“如今这朝廷,谁说了算?王爷既然下了令,我们照做便是。出了事,自然有王爷担着。至于民变?一群泥腿子,杀了便是,正好用来喂养王爷需要的‘东西’。”
另一名幕僚道:“将军,我们派去鬼哭渊外围侦察的几队探马,有两队至今未归,恐怕已经折在里面了。那地方邪门得很,怪物层出不穷,我们是不是……”
“怕什么!”胡将军不耐地打断,“王爷说了,深渊的气息越浓,对我们‘自己人’越有利。那些怪物,自有王爷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