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那名叫“岩骨”的巫蛊寨长老走在崎岖隐秘的山径上,沈逸心中警惕未消,但也多了几分盘算。装甲的破损处已经被他用应急修复凝胶暂时封住,左肩的毒素在“混沌秩序之种”的持续运转下被压制、缓慢中和,疼痛减轻了许多。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环境和这些巫蛊师。
山径两侧古木参天,藤萝垂挂,空气潮湿,弥漫着泥土、腐叶和某种奇特草药混合的气息。沿途能看到一些用兽骨、羽毛、彩色石头装饰的图腾柱,雕刻着粗犷神秘的图案。偶尔有色彩斑斓、但明显带有剧毒的虫蛇在枝叶间一闪而过,却都对这群巫蛊师避之不及。
岩骨长老话不多,但偶尔会用那生硬的古语腔调,介绍一两句沿途所见。比如哪棵树是寨子的“耳目树”,哪种藤蔓的汁液是制作“昏睡蛊”的主料,哪里又是寨子祭祀“山灵”的禁地。沈逸默默记下,同时通过装甲内置的微型记录仪,悄悄采集着一些空气、土壤和植物样本——万界商城系统说不定能分析出点有用的东西。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紫色雾气、其中隐约有发光菌类闪烁的林地,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巨大的天然山坳出现在眼前,三面环山,峭壁如削,唯一的出口就是他们来时的小径。山坳中,依着山势,错落有致地搭建着上百座造型奇特的吊脚竹楼。竹楼多用粗大的毛竹和坚硬的黑石构建,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或某种宽大的树叶,许多竹楼的檐角都悬挂着风干的兽首、骨制风铃或编织精巧的虫笼。
寨子中央,有一片平整的夯土地广场,广场中心矗立着一尊高达三丈、由整块黑色巨石粗略雕琢而成的巨人雕像,雕像面目模糊,手持石斧,散发着古老苍凉的气息。广场周围,一些穿着简朴兽皮或麻布的寨民正在劳作,看到岩骨长老带着沈逸这个“外人”出现,都停下手中的活计,投来好奇、警惕或敬畏的目光。尤其是一些孩童,躲在大人身后,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沈逸身上那奇特的装甲。
“不用紧张,只要你不怀恶意,不触犯寨规,‘黑石寨’欢迎远方的客人。”岩骨长老似乎看出了沈逸的戒备,嘶哑地说道,“尤其是……身怀奇特力量的客人。跟我来,大巫祭在‘祖灵洞’等你。”
沈逸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劳作工具——大多是石制、骨制或简陋的木器、竹器,生产力水平看起来相当原始。这让他心中稍定,至少从表面看,这个寨子并不具备强大的工业或战争潜力,更多是依靠对本地环境和巫蛊之术的掌控。
跟在岩骨身后,穿过寨子,来到后山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洞口。洞口两侧,各有一名脸上涂满油彩、手持骨矛的精壮战士守卫,看到岩骨,恭敬地行礼,目光在沈逸身上停留片刻,充满了审视。
进入洞穴,光线陡然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和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灵性”气息。洞穴很深,蜿蜒向下,岩壁上镶嵌着一些自发微光的奇异矿石或虫蛹,提供着微弱照明。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些古老的、色彩已经斑驳的壁画,描绘着狩猎、祭祀、与巨兽或奇异生物搏斗的场景。
走了约一炷香时间,眼前再次开阔,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面前。洞窟中央,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清澈见底的水潭,水潭上方,洞顶垂下一根根晶莹剔透的钟乳石,水滴落潭,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水潭边,燃烧着几堆篝火,火焰呈现出奇异的青蓝色,散发着温暖却不灼热的光。
一位身形佝偻、披着由无数彩色羽毛和细小兽骨编织成的厚重斗篷、脸上皱纹如同千年树皮的老者,正坐在水潭边一块光滑的巨石上。他手中把玩着一串由各种兽牙和彩色石子串成的项链,浑浊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正静静地注视着走进来的沈逸。
他身边,还坐着几位同样年长、装扮各异的巫蛊师,气息深沉。
“大巫祭,人带到了。”岩骨长老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被称作大巫祭的老者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逸。他的声音比岩骨更加苍老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抵灵魂的穿透力:
“来自远方的旅人……你的身上,缠绕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线’,蕴含着令古老盟约都为之悸动的‘种’……还有,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星火’气息。”
沈逸心中微凛。这大巫祭的感知能力远超想象,竟然能隐约察觉到系统(时代的线?)、混沌秩序之种,甚至青岚的秩序火种(星火)?
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个武者抱拳礼(简单模仿):“青岚,沈逸。见过大巫祭。无意闯入贵寨领地,惊扰守护兽,实属情非得已,还请见谅。”
“青岚……”大巫祭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那个在北方,与‘腐臭之潮’抗争的‘异数’之地?看来,传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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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摆摆手,示意沈逸不必多礼:“惊扰‘毒龙’,按寨规本应重罚。但你身上那种奇特的能量,竟然能伤到它,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克制‘腐毒’,这让我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