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沈逸忽然问，“如果你是‘归渊’，或者那背后的‘探针’，在平沙县受挫后，下一步会怎么做？”
宁清漪微微一愣，随即认真思考起来。她虽不擅长战场谋略，但执掌内政、协调各方，对人心和局势的把握自有一套。“若是妾身……正面强攻受阻，又有暴露的风险，或许会……隐藏更深，从更难以防备、也更脆弱的地方下手。”她缓缓道，“比如，不再直接冲击有重兵和夫君镇守的据点，而是散播更多、更隐蔽的‘种子’，像望潮县的兽骨那样，引发各地的混乱，让我们疲于奔命，顾此失彼。或者……针对我们最在意、也最容易牵动夫君心神的地方和人。”
最在意的地方和人……沈逸心中一凛。青岚城、镇国公府、各位夫人、尤其是正在孕中的几位！
“听风阁和府内警戒必须提到最高级别。”沈逸沉声道，“尤其是潇潇、婉儿、秀儿她们身边，还有书瑶和新生的小家伙，芸娘那边也要加强保护。”
“已经安排了。雪妹妹麾下最精锐的青鸾卫一部分守卫府邸，另一部分由小蛮妹妹（虽然受伤但指挥无碍）调派，配合‘影刃’日夜巡查。听风阁的地下部分更是层层设防。”宁清漪答道，“只是……夫君，我们防得住一时，防不住一世。那‘探针’不知何时抵达，被动防御，终非长久之计。”
沈逸何尝不明白。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东南方向——那是礁石湾所在。
“被动防御，确实不够。”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所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至少，要先把眼皮底下的钉子拔掉，拿到我们急需的东西。”
礁石湾的那块被困的谐振水晶碎片，不仅可能是构建更强大通讯或防御的关键材料，其本身的存在状态（被困于负能量场），也像一个绝佳的“实验场”。婉儿秀儿的“玄龟壹型”无人舟和“谐振净化阵列”即将就绪，正好用那里，来检验新技术，同时夺取资源。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有一个隐约的念头：礁石湾的异常，平沙县的空间裂隙，望潮县的兽骨，甚至东北深海的未知节点……这些看似分散的“点”，是否在某种层面上，存在着内在的联系？破解其中一个，或许能获得关于其他的线索。
“夫君是说，礁石湾？”宁清漪立刻会意。
“嗯。”沈逸点头，“等雪儿情况再稳定些，‘玄龟壹型’测试完毕，就该动手了。我们必须赶在‘探针’引发更大范围的连锁反应之前，尽可能多地清除这些‘前置障碍’，并收集资源。”
就在这时，榻上的慕容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嘤咛。
两人立刻转身。只见慕容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迷茫，虽然依旧带着重伤初醒的虚弱，但眸底深处，却似乎沉淀下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更加沉静，也更加锐利，仿佛经过淬炼的宝剑，光华内敛，却锋芒暗藏。
“雪儿，你醒了！”沈逸和宁清漪同时凑到榻边。
慕容雪的目光先是落在沈逸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宁清漪，微微动了动干裂的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别急，先喝点水。”宁清漪连忙用温水润湿了棉纱，轻轻擦拭她的嘴唇，然后小心地将温水一点点喂给她。
喝了点水，慕容雪似乎恢复了些力气，声音依旧低微沙哑，却清晰：“我……睡了多久？平沙县……如何？”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平沙县的危机暂时解除了，空间裂隙已毁，黑影消散。”沈逸简略告知，紧紧握着她的手，“你做得很好，没有你那一击，后果不堪设想。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养伤。”
慕容雪轻轻“嗯”了一声，感受着背后伤口传来的、不再是剧痛而是麻痒与温热交织的奇异感觉，又内视了一下体内那丝淡金色的、自行缓缓运转的新生力量。她记得昏迷中那冰冷黑暗与炽热火焰交织的感觉，记得那个始终在耳边回响的、将她从深渊拉回的声音。
她看向沈逸，眼中情绪复杂，最终化作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软：“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傻话。”沈逸轻斥，语气却满是疼惜，“你是我夫人，何来麻烦？再说，是你自己足够坚强，闯过了这一关。”
宁清漪也温言道：“雪妹妹，你此番可是立了大功，也为我们找到了一条新路。好好休息，府里的事有我们。”
慕容雪不再多言，闭上眼，似乎又有些疲倦。但沈逸能感觉到，她体内的那股新生力量，正在以更活跃的节奏，配合着呼吸吐纳，加速吸收药力，修复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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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宁清漪想起什么，对沈逸道，“午后婉儿那边传来消息，说第一艘‘玄龟壹型’的主体已经完成，正在进行最后的符文灌注和水密测试，如果顺利，明日下午就能进行第一次下水试航。她问你是否要去观看。”
“这么快？”沈逸有些惊讶于工坊的效率，看来“速成黏土”的优化效果和匠人们的全力以赴果然不凡。“去，当然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