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与木匣已寻获。然此匣需玉玺方可开启,臣不敢僭越,请陛下示下。”他这是在走程序,也是在做给所有人看。
皇帝自然毫无反应。
景王目光一闪,立刻道:“玉玺乃国之重器,向来由父皇亲自掌管或交由司礼监保管。如今父皇昏迷,玉玺何在?”
众人的目光立刻转向了侍立一旁、早已面无人色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和随侍皇帝的心腹太监赵安。
赵安噗通跪倒,叩头如捣蒜:“回……回王爷,玉玺……玉玺在养心殿旁配殿的密室中,有专人看守,钥匙……钥匙在奴婢身上,但开启需两位值守太监与奴婢一同方可……”这是皇室规制,以防太监擅用。
“既如此,速取玉玺来!”景王迫不及待,若能第一时间看到匣中内容,或许还能有所转圜。
瑞王却厉声道:“且慢!玉玺事关重大,岂能轻易动用?这木匣来历不明,是否真是父皇所藏尚未可知!焉知不是有人事先设局,伪造此物,意图混淆视听,谋朝篡位?!”他还是不死心,想要阻挠。
沈逸捧着木匣,转身面向瑞王,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王爷,此暗格设计精巧,藏于陛下龙榻之下,非熟知内情且能长期接近龙榻者不能布置。匣上印痕,确为镇国玉玺之形。陛下适才亲口所言,众位大人亲耳所闻。王爷一再阻挠,究竟是对陛下的安排有所不满,还是……心中另有隐情,怕这匣中之物,对王爷不利?”
“你!”瑞王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青白交加。
“王兄,事已至此,众目睽睽,遮掩已是无用。”景王假意劝道,实则催促,“还是速取玉玺,打开一看,以明父皇心意,也免天下人猜疑。若匣中空无一物或无关紧要,自然证明是虚惊一场,或父皇病中呓语;若真有父皇重要手谕,我等为人臣为人子者,更应遵奉不违!”
冯镇远也适时沉声道:“末将以为,当开匣一观。禁军可护卫玉玺前来,并封锁此殿,在结果明朗前,任何人不得出入!”
局势已然一边倒。瑞王孤掌难鸣,只能眼睁睁看着司礼监太监在禁军的“陪同”下,战战兢兢地去取玉玺。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殿内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烛火偶尔的噼啪声。沈逸捧着木匣,稳稳站在龙榻前,如同一尊雕塑。瑞王脸色变幻不定,景王则目光灼灼,不断在沈逸、木匣和昏迷的皇帝之间逡巡。
约莫一盏茶功夫,四名太监捧着一个覆盖着明黄绸缎的托盘,在八名禁军甲士的护卫下,小心翼翼步入殿中。掀开绸缎,一方雕刻着螭龙纽、通体莹白温润的玉玺赫然在目,正是象征着大庆至高权柄的“镇国玉玺”!
依照规制,掌印太监、值守太监与赵安三人,共同操作,才将玉玺从特制的保险盒中取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方玉玺和沈逸手中的紫檀木匣上。
沈逸将木匣放在临时搬来的小几上,掌印太监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沉重的玉玺,颤抖着,对准木匣正面的凹槽,缓缓按下。
“咔。”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玉玺的底部纹路与凹槽完美嵌合。
紧接着,木匣内部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机括转动声。沈逸轻轻一掰,匣盖应手而开。
匣内,铺着明黄色的丝绸。丝绸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卷同样明黄色、用金色丝带系着的……圣旨!圣旨旁边,还有一枚小巧的、非金非玉、刻着复杂云纹的令牌。
“真有诏书!”有人失声低呼。
沈逸没有去碰那圣旨,而是看向掌印太监:“公公,验看吧。”
掌印太监额上冷汗涔涔,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颤抖着解开丝带,缓缓将圣旨展开。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先是惊愕,随即是了然,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有敬畏,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声音干涩而清晰,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膺天命,统御万方,夙夜兢业,不敢懈怠。然天有不测风云,朕近感沉疴难起,恐不久于世。储位空悬,国本未固,此朕之大忧也。皇长子玔,性躁而狭,失之宽仁;皇次子珏,慧而多疑,乏之决断。皆非承继大统、托付江山之佳选。”
念到这里,瑞王和景王脸色已是一片惨白,身体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掌印太监继续念道:“朕观诸子诸臣,唯镇国公沈逸,虽出身微末,然天资英奇,忠勇果毅,格物致知,惠泽万民,更于国有擎天保驾之功(指以往功绩及可能的未来期许)。其才具胸襟,远胜诸子。朕思之再三,决意行非常之法。若朕大行之后,朝局动荡,皇子相争,危及社稷,则以此诏为凭!着镇国公沈逸,总领朝政,兼掌天下兵马,有废立昏庸、平定祸乱、匡扶社稷之全权!钦此!”
“另,赐‘如朕亲临’云龙令牌一枚,见此令如见朕躬,文武百官,天下兵马,皆需听调!望卿勿负朕望,护我大庆江山永固!钦此!”
圣旨念毕,整个养心殿死一般寂静,落针可闻!
废立昏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