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他竟敢此时要求面圣?”
“不合规矩!陛下静养,岂容外臣惊扰!”
瑞王李玔眼中厉色一闪,昨晚的失利让他怒火中烧,此刻见到沈逸竟敢公然出现在此,还提出如此要求,立刻抓住机会,厉声喝道:“沈逸!陛下龙体欠安,需绝对静养,早有严旨,非诏不得入内!你身为国公,不知避嫌,反而在此喧哗,欲惊扰圣驾,是何居心?!莫非你青岚待久了,连君臣纲常都忘了吗?!”
他一顶“惊扰圣驾”、“忘君臣纲常”的大帽子扣下来,杀气腾腾。
景王李珏眸光闪动,他虽也忌惮沈逸,但更乐见沈逸与瑞王冲突,便故作缓和道:“王兄息怒。镇国公也是忧心陛下,其情可悯。只是规矩不可废,镇国公还是先退下吧。”
不少官员也纷纷附和,指责沈逸不合时宜。
面对千夫所指,沈逸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瑞王、景王及一众朝臣,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一些心怀鬼胎者不由避开视线。他“洞察人心”的能力虽已近尾声,但残余的效果仍让他能清晰感受到场中绝大多数人的惊慌、猜忌、恐惧以及少数隐晦的期待。
“王爷,诸位大人,”沈逸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沈某深受皇恩,惶恐无地。陛下昔年不以臣卑鄙,拔擢于微末,委以重任,信任有加。如今陛下染恙,臣闻讯心如刀绞,日夜难安。若不能亲见陛下圣颜,确认陛下安好,臣……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此为人臣之本分,亦是为人子之孝心(沈逸曾被皇帝私下戏称为‘半子’),何错之有?”
他先以情动人,占据道德高地,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况且,沈某近日在京,听闻诸多流言,甚嚣尘上。有言陛下病体并非寻常,有言宫中有人隔绝内外,有言朝中有人欲行不轨……种种传闻,匪夷所思,动摇国本,令忠臣义士忧心如焚,令天下百姓惶恐不安!”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同出鞘利剑,直刺瑞王和某些官员:“值此国本动摇、人心惶惶之际,沈某身为国公,受先帝与陛下重托,有拱卫社稷、安定人心之责!若因拘泥常例,坐视流言肆虐,奸小蠢动,致令朝纲紊乱,江山不稳,那才是真正辜负圣恩,愧对天下!”
“因此,沈某今日,非为惊扰圣驾,实为正本清源,以安天下之心!”沈逸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然正气,“沈某恳请,与两位王爷、内阁三位阁老、宗正令、以及冯镇远将军一同入内,探视陛下!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以证陛下安康,以破奸佞谣言,以定朝野上下惶惶之心!此乃为国为民,不得已而为之举!若因此触怒天威,沈某一身承担!但若有人阻挠……”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便是心中有鬼,其心可诛!”
这番话,有理有据,有节有度,更是将“探病”之事直接拔高到“正本清源、安定国本”的政治高度,将自己置于大义名分的绝对制高点。同时,他提出的“共同探视”名单,涵盖了皇室(两王、宗正令)、文官(内阁)、军方(冯镇远)的代表,让人难以拒绝,更将压力分摊给了所有人。
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沈逸这番掷地有声、又暗藏机锋的话语震住了。瑞王脸色铁青,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站在了“忠君爱国”、“安定人心”的道德和政治高地上,自己若强行阻止,反而坐实了“心中有鬼”的嫌疑。景王也是目光闪烁,迅速权衡利弊。
内阁首辅徐阁老(昨夜其府邸外发生激战,他虽未受波及,但已被“影刃”暗中接触并警告)此时颤巍巍出列,他昨夜受了惊吓,又得到神秘警告,心知帝都已成险地,此刻见沈逸如此强势,且提议“共同探视”也算公允,便顺水推舟道:“镇国公所言……老成谋国。流言汹汹,确需止息。老臣以为,为安天下计,可酌情允准镇国公所请,由几位重臣代表入内探视,以正视听。”
另一位昨夜同样被“影刃”关照过的大学士也出声附和。宗正令(掌管皇族事务)本就担忧皇室动荡,见此情形也点头同意。
冯镇远心中早已惊涛骇浪,见沈逸将他列入名单,知道这是逼他表态,也是将他拉上同一阵线。他想到昨夜武卫营的惨状和沈逸深不可测的手段,又想到皇帝可能的真实情况,把心一横,出列沉声道:“末将以为,镇国公所请,合乎情理,亦是为国分忧。禁军愿护卫诸位大人入内,确保圣驾周全。”
军方代表一表态,天平彻底倾斜。
瑞王和景王见大势已去,众怒难犯,更怕自己若坚决反对,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只得咬牙,僵硬地点了点头。
“既如此……便依镇国公所请。”瑞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沉重的养心殿大门,终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打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沈逸神色不变,与瑞王、景王、三位阁老、宗正令、冯镇远一同,迈步走入这帝国权力最核心、也最神秘的病榻之所。
殿内光线昏暗,帘幕低垂,太监宫女屏息垂首。龙榻之上,昔日威严的皇帝李灏,此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