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中。
李青河接收完李明传回的全部信息,脸色凝重。
玄阴教的碎片、古修尸骸的核心、守墓之眼彻底苏醒、以及李明差点暴露……
“局势比预想的更复杂。”
他看向桌上的青铜残片,此刻残片表面云纹正以缓慢的频率明灭,仿佛在与远方灰雾中的什么东西遥相呼应。
“玄阴教也在找核心……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何与钥匙碎片有关?”
如果青铜残片是开启遗迹的钥匙,那“核心”会不会是……控制遗迹内某种关键机制的枢纽?
比如,控制守墓之眼?
或者更甚——控制整个遗迹的防护大阵?
“若真如此,那核心的价值,甚至可能在钥匙之上。”
李青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
现在不是贪心的时候。三方势力汇聚,暗流涌动,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必须先拿到灰晶石,弄清楚‘眼睛’的真相。同时加快对青铜残片地图的研究,争取在三月前,至少破解出三条安全路径。”
“风语部的灰晶石,务必在五日内送到王庭。沿途加强护卫,可调派三名锻骨中期战士随行。若有异常,立刻传讯。”
“撤回安全点休整三日,暂不靠近灰雾。重点监控玄阴教动向,特别是他们是否有联络其他势力。若发现西漠来人,立即上报。”
安排完毕,李青河走到窗边。
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夜色正在退去。
但草原西北的迷雾,却比黑夜更深。
“三个月……”
他低声自语,手中青铜残片微微发烫。
仿佛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七日后的黄昏,黑石部王庭迎来了风语部的迁徙队伍。
三百余人,百余顶帐篷,两千多头牲畜,浩浩荡荡。
队伍前方,乌恩带着十二名黑石部战士护送。
石殿前的广场上,李青河看着眼前这支部落,对身旁的巴图低声道:“划拨东河谷草场给他们,靠近水源,但要离其他部落远些。派一队战士驻扎在十里外,既作保护,也作监视。”
“是,老师。”巴图应下,却又犹豫道,“风语部族长巴雅尔说,想亲自向您献上‘圣石’。”
“带他来石殿。”
片刻后,一个年约五十、面庞黝黑如铁的壮汉随巴图步入石殿。
巴雅尔单膝跪地,单手抚胸:“风语部族长巴雅尔,见过黑石大人。”
“起来说话。”李青河抬手,“黑石部承诺庇护风语部三年,只要你们遵守部落规矩,便是黑石部的一份子。”
巴雅尔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兽皮包裹,层层打开后,露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晶石。
晶石呈不规则的椭圆状,表面粗糙,有许多天然的棱面。
但在晶石内部,密布着血红色的细丝纹路,那些纹路交织成一个奇异的图案——仔细看去,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这就是先祖当年从迷途川带回的石头。”
巴雅尔声音低沉,“八十年了,我父亲、我祖父,都不敢直视它太久。看久了……会做噩梦,梦见一只血红的眼睛盯着你。”
李青河接过灰晶石。
入手冰凉,但触及皮肤的瞬间,一股诡异的悸动从晶石深处传来。
血色纹路似乎在缓缓蠕动,如同活物。
“轰!”
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片灰雾笼罩的天地。雾中,三根巨大的石柱顶天立地,柱顶金光流转。
而在三柱中心的地面上,赫然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大小与他手中的青铜残片完全吻合。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地面上散落着数十具尸骸!
那些尸骸形态各异,有的穿着蛮族服饰,有的则是修士长袍。
甚至还有几具明显不是人形——骨骼粗大,头颅上有角状突起。
所有尸骸都有一个共同点:胸口处都有一个碗口大的空洞,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
而在这些尸骸的正上方,灰雾深处,一只巨大的血红眼睛正缓缓睁开……
“唔!”
李青河猛地收回神识,额头渗出细汗。
幻象消失了,但那只眼睛的注视感仍残留在灵魂深处,冰冷、漠然、带着某种古老的恶意。
“大人?”
巴雅尔紧张地看着他。
“无事。”
李青河稳住气息,将灰晶石放在桌上,“这石头确实邪异。你族先祖当年是如何带回它的?”
巴雅尔回忆道:“祖父曾说,那位寻路人回来时已经神志不清,手里死死攥着这枚石头,嘴里不停念叨‘不要看眼睛’‘不要听声音’。当夜他暴毙后,石头就由族长保管,但历任族长都活不过六十岁……”
“诅咒之物。”李青河点头,“你做得很对,将它献出。从今日起,风语部与此石再无关系。”
巴雅尔松了口气,郑重行礼后退下。
石殿中只剩下李青河一人。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