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而尖锐的电子音,从孙伟民贴身的口袋里响了起来。
那是特制的信号接收器。
这种频率,这种节奏。
孙伟民那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突然剧烈收缩了一下。
那是“海蛇”突击队的强攻信号!
他们提前动手了!
不,不对。
这不是强攻信号。
这是求救信号?!
孙伟民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海蛇”还没登陆,怎么会发求救信号?
除非
除非海面上发生了什么比台风还要恐怖的事情!
陈建军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他松了一点力气,不是为了放过孙伟民,而是为了腾出一只手,一把扯开了孙伟民的上衣。
一个黑色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防水对讲机,正闪烁著刺眼的红灯。
里面传出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惊恐至极的、说著蹩脚中文的声音:
“撤退!快撤退!”
“有鬼!”
“海里有鬼!!”
“我们的推进器被渔网缠住了!啊——!我的腿!!”
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还有
某种重物砸碎骨头的闷响。
以及,一声熟悉的、震耳欲聋的狗叫声。
“汪!!!”
那是老黑的声音!
但这声音不是从院子里传来的。
是从海边!
是从那个老虎口的方向!
陈建军愣住了。
被压在身下的孙伟民也愣住了。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对讲机里那还没断的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几秒钟后。
一个粗犷、霸道,带着浓重烟熏嗓的声音,穿过风雨,穿过电流,清晰地在堂屋里炸响:
“撤?”
“往哪撤?”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给老子腌咸鱼吧!”
“建军!给老子把家看好了!”
“这几条泥鳅,爹给你抓回去炖汤喝!!”
是陈大炮!
那个原本应该在去县城路上的陈大炮!
他根本没走!
他就在海边!
他就在老虎口!
陈建军看着手里还在闪烁的对讲机,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混合著脸上的酒水和血水,显得无比狰狞。
他低下头,看着一脸绝望的孙伟民,一字一顿地说道:
“孙老师。”
“看来你的课,讲不下去了。”
“我爸说了,今晚要加菜。”
“你是主菜。”
说罢,陈建军再次发力,那双掐在脖子上的手,猛地一拧!
屋外,惊雷滚滚。
屋内,杀气腾腾。
而在那片漆黑的怒海之上,一场真正属于老兵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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