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
“妈妈,你想听哪一段?” 他仰起头,声音带着孩童的稚嫩。
母亲虚弱地睁开眼,目光落在他掌心的红印上,眼神复杂,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决绝,忽然露出一丝苦笑:“星星啊…… 你终究逃不过这条路。”
“什么路?” 他不解地追问,“是像妈妈一样,弹一辈子琴吗?”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手,从枕头下摸索出一枚铜纽扣,纽扣冰凉,表面刻着细小的星纹,和他后来戴在身上的那枚一模一样。她轻轻放进他手心,指尖的温度透过纽扣传来,带着濒死的微凉:“若有一天,琴谱里的花醒了…… 就去找‘避世花园’。那里有一个人,等了我们很久。”
“谁?” 他握紧纽扣,冰凉的触感让他莫名安心。
“陆野。” 母亲闭上眼,声音越来越轻,像风中的残烛,“你们的命运,早在出生前就被种下了根。他会帮你,也会…… 考验你。”
然后她陷入昏睡,呼吸渐渐微弱。沈星守在床边,直到天明,医生和管家冲进房间,宣布母亲去世。
沈星清楚记得,母亲临终前,胸口曾浮现过一块黑斑,形状如同一朵正在凋零的星野花,蔓延得极快,几乎吞噬了整个锁骨区域。而在她断气的瞬间,窗外花田里的星野花齐齐绽放,明明不是花期,却开得热烈而悲壮,像是在为她送别。
那时他以为,黑斑是重病的后遗症,星野花的绽放是巧合。可现在想来,那黑斑,和沈月锁骨处蔓延的黑斑,何其相似?那星野花的绽放,是不是母亲用最后的力量,为他留下的信号?
十年过去,这枚花瓣终于苏醒,这枚铜纽扣依旧在他胸口发烫,母亲的遗言,终于有了回响。
与此同时,城郊的避世花园中。
陆野正蹲在一片新开垦的花圃前,手中握着一把老旧的花铲。铲柄磨损严重,木纹已被汗水浸透成深褐色,靠近铲头的地方,刻着两个模糊的小字:“归墟”。这是母亲当年交给她的,说是沈氏先祖传下来的,让他好好保管,等 “该来的人” 出现。
他最近总做同一个梦 —— 梦见自己站在镜湖中央,湖面没有波澜,却倒映着两轮月亮,一轮明亮如昼,一轮幽暗如墨,彼此追逐旋转,形成一个诡异的太极图案。每当他试图靠近那轮暗月,胸口的胎记就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靠近真相。
今晚,这种感觉格外强烈。
他刚把一株星野花苗栽进土里,指尖刚触到湿润的泥土,手腕突然一麻,像是被电流击中。低头一看,掌心的红印胎记竟开始渗血 —— 不是伤口破裂,也没有外力撞击,就是皮肤完好无损的情况下,鲜红的血珠一颗颗冒出来,顺着指缝滴落,砸在刚栽好的花苗花瓣上。
诡异的是,那些沾了血的花瓣非但没有枯萎,反而迅速吸收了血液,原本粉白色的花瓣渐渐转为深紫色,脉络处泛着微弱的荧光,像是被激活了某种隐藏的力量。
“又来了……” 陆野咬牙,迅速从口袋里掏出布条,紧紧缠住手掌,试图阻止血液渗出。可那血像是无穷无尽,很快就浸透了布条,继续顺着花铲往下滴,在泥土里晕开小小的红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带着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阿毛正蹲在篱笆上,那双总是泛着幽绿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尾巴高高翘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不是害怕,更像是预警。
“你也感觉到了?” 陆野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毛没有回答,只是猛地跃下篱笆,直奔屋内而去,爪子踩在木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陆野紧随其后,推开门的刹那,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墙上挂着的那幅古琴谱 —— 正是当年沈母林晚秋赠予他的《霜语调》复刻版,说是 “日后若遇沈星,可凭此相认”,此刻正无风自动,纸页哗啦作响,像是被无形的手翻动。而夹在谱中的那片干枯花瓣,竟凭空悬浮起来,围绕着琴谱缓缓旋转,每转一圈,空气中便响起一声极轻的 “叮”,如同音叉共鸣,与沈星那边的琴声遥相呼应。
更令人震惊的是,花瓣旋转的轨迹,在空中勾勒出一行暗红色的字迹,与沈星那边看到的完全一致 ——
“当双星同辉,轮回之门启。”
陆野心头一震,掌心的疼痛骤然加剧。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巧合。他和沈星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时空的羁绊,这种羁绊以星野花为媒介,以琴谱为桥梁,以胎记为共鸣点,正在被某种力量唤醒。而这力量,或许就是母亲当年所说的 “星髓”,是沈氏一族世代守护的秘密。
“沈星……”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终于要来了。”
城市另一端,一间隐蔽的地下室里,屏幕的冷光映照着高宇阴郁的脸。
数十个监控画面同时播放着不同场景:沈府书房里沈星拉琴的身影、避世花园中陆野的异动、镜湖岸边的星野花田、沈府老宅的地窖、甚至还有孤儿院的角落…… 每一个与沈星、陆野相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