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面影静立不动,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质问。
良久,它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湖面。
“哗啦——”
涟漪荡开,水中的倒影突然发生异变。原本映照的是沈星自己的脸庞,此刻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扭曲、重组,渐渐化作了另一个女子的模样:长发披肩,眉目温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额间还有一点鲜红的朱砂痣,气质清雅如兰。
沈星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她从未谋面的母亲。她在相册里见过母亲的照片,和水中倒影的模样一模一样。
但更令人震惊的是,水中的影像并未停留于此。它继续变化,女子的容貌渐渐苍老,眼角爬上了细密的皱纹,眼神里多了几分悲怆与疲惫,最终变成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老妇人怀抱着一朵即将枯萎的星野花,嘴唇微微动着,一首古老的歌谣直接响在沈星的脑海里,带着浓浓的悲伤,没有声音,却字字清晰。
歌声无形无质,却直接响在沈星的脑海里,带着浓浓的悲伤:
歌词落下的瞬间,湖面突然轰然炸裂!
一道粗壮的黑色藤蔓破水而出,藤蔓上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带着凛冽的戾气,直扑沈星的面门!
“小心!”陆野反应极快,掌心的红印瞬间爆亮,刹那间,数十条翠绿的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交织成一道坚实的藤蔓护盾,稳稳挡在沈星身前。
“砰!”
黑白藤蔓剧烈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紫光,强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把浓雾都吹散了几分。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般的植物气息,翠绿的藤蔓上瞬间出现了数道裂痕,看得陆野心头一紧。
“它攻击你!”陆野一把将沈星拉到自己身后,厉声喝道,“别再靠近了!”
可沈星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湖中残留的残影,语气异常肯定:“不对……它不是要伤我。”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眼底泛起了泪光,“它是想让我听见那首歌……那首歌谣,是妈妈唱过的摇篮曲。”
她忽然记起,小时候每晚入睡前,沈月总会哼一段熟悉的旋律,说是母亲教她的。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首普通的安眠曲,没想到竟是这样一首充满预言意味的歌谣。
“魂碎不得全……”沈星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迷茫,“难道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和谁的灵魂……本来是一体的,后来被生生打碎了?”
陆野的神色骤然一凛。就在沈星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掌心的红印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一股灼热的痛感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烫得他指尖发麻。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陌生的画面:一间昏暗的实验室里,两个刚出生的婴儿躺在并排的保温舱内,他们的脐带上连接着同一根发光的导管,导管里流淌着紫色的液体,泛着诡异的光泽。其中一个婴儿的胸口绣着小小的“沈”字,另一个则绣着“陆”字,字迹工整清晰。
画面一闪即逝,快得像一场幻觉。
陆野的呼吸骤然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我们怎么可能……是这样来的?”
“什么不可能?”沈星察觉到他的异样,急忙问道。
陆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道血痕。尖锐的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那幅画面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过的记忆碎片。可如果那是真的,他和沈星的关系,就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残酷得多。
他知道,有些真相一旦被揭开,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次日清晨,连绵多日的暴雨骤然停歇。
沈府上下笼罩在一种奇异的寂静中。仆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昨夜湖边出现的异象,有人说看见了鬼影游荡,有人说是气体泄漏导致的幻觉,还有人说听到了诡异的歌声从湖面传来。各种猜测满天飞,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是命运递来的预警。
唯有沈星和陆野清楚,那不是幻觉,而是无面影试图传递给他们的记忆投影。
书房内,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沈星和陆野相对而坐,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高宇留下的那枚银色u盘已经插在了电脑上,像一枚等待引爆的炸弹。
“准备好了吗?”陆野看向沈星,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陆野不再犹豫,移动鼠标,点开了u盘里唯一的文件夹。为:【归墟·第七轮回】。
点击播放,一段模糊的视频开始加载。屏幕上先出现了一阵雪花状的噪点,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几秒后,画面终于清晰起来,露出了实验室的场景。
画面中是一座圆形的大厅,大厅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复杂的星纹雕刻,正泛着淡淡的紫光。大厅中央矗立着两座石台,石台上各放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卵状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