蝮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身后跟着十辆大车——全是白鹿城的贺礼：东麓深山采的珍贵药材、新织的软棉布、白鹿平原特产的蜜枣、还有一面巨大的绣屏，绣的是白鹿城全貌，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这是城里三十八个绣娘，三天三夜赶出来的。”
蝮恭敬道，“白鹿城的百姓都说，白鹿是他们的圣女，如今圣女有喜，便是整个白鹿平原的福气。”
石虎的礼物更实在：三套精心打造的铁器——不是兵器，是厨具。
小巧的铁锅、轻便的铁铲、保温的铁壶，每一件都打磨得光滑锃亮。
“医士说了，孕期用铁器煮食，补铁。”
石虎粗声粗气地说，“还有这些玉牌，是工匠用黑曜山深处的暖玉雕的，贴身佩戴能安神。”
接下几日，各城城主、管事，凡是能抽开身的，都开始往天宫堡赶。
年关将近，本就是各城述职的时候，如今加上这桩大喜事，天宫堡简直热闹非凡。
腊月廿八，年味最浓的时候，天宫堡迎来了最特别的一批客人。
城门守军远远看见一队人马，立即敲响了迎宾钟——这是最高规格的迎接礼仪。
来的是天部落最早的那批元老。
林江从定远城赶回，带着一身北疆的风雪。
他跳下马，看着天宫堡高耸的城墙，眼眶微红：“一年多了……终于又回来了。”
林角从居庸关来，风尘仆仆却目光炯炯。
他身后的随从扛着一只巨大的木箱：“关外猎到的白狐，皮子给三位夫人做斗篷。”
林木从临江镇顺沧澜江而上，船刚靠岸就急急上岸：“月丫头呢？月丫头在哪儿？”
林岩从瓷城赶来，车上装着十二对最精美的天青釉瓷瓶：“给未来小首领们的礼物——每人四对，讨个四季平安。”
林土从定远城来，带着特意准备的三十六套婴儿衣裳——从满月到三岁，按季各三套。
林根从最远的狼胥草原来，马背上驮着草原的奶酪、肉干，还有一张完整的雪狼皮：“给孩子们铺床，暖和！”
这群天部落最早的族人——当初山洞里那几十人中幸存至今的骨干——齐聚城主府前厅时，连林巫大长老都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回来了……都回来了。”老人喃喃道。
林天闻讯赶来，看见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动。
“首领！”众人齐齐行礼。
“免礼。”林天扶起最前面的林江，“这一路辛苦。”
“不辛苦！”林江声音洪亮，“听到月丫头有喜，我们就是爬也要爬回来！月丫头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妹妹！”
“对！”林岩接过话，“当初在山洞里，月丫头才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个高度，“天天跟在首领后面，像个小尾巴。现在都要当娘了……”
林木最直接：“月丫头呢？我们能看看她吗？”
后院里，林月听到前厅的动静，非要起身出来。
白鹿和华胥凰扶着她，三人缓缓走到前厅廊下。
当林月看见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时，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江哥……角哥……木哥……”她一个个叫过去，每叫一声，就有人应一声，每一声应里都带着哽咽。
林根这个草原上厮杀出来的汉子，看到林月微红的脸和还不显怀的小腹，竟也红了眼眶：“月丫头，要当娘了……好，真好。”
“凰丫头这肚子，看着像是男娃！”
“白鹿城主要多吃肉，你看你瘦的。”
“月丫头别哭，这是喜事！咱们天部落要添丁进口了！”
林天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
华胥凰身边围着华胥部的妇人，白鹿身边是白鹿城来的女眷，林月身边是最早的天部落元老。三个孕妇被各自“娘家”的人簇拥着，嘘寒问暖，叮嘱万千。
而他这个丈夫、这个父亲，反而被挤到了外围。
林巫大长老悄悄走过来，低声道：“首领，可是觉得被冷落了？”
林天摇头，微笑：“这样很好。她们各有各的根，各有各的依靠。我反而放心。”
正说着，林月忽然在人群中回头寻找，目光对上林天后，展颜一笑。
那一笑，灿若星辰。
林天也笑了。
是啊，这样很好。
天部落不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而是所有人的家园。
三个妻子孕育的新生命，也不再仅仅是他的孩子，而是整个部落未来的希望。
窗外，又飘起了小雪。
但城主府内，暖意如春。
灶房里炖着各城送来的滋补汤品，库房里堆满了送来的贺礼，厅堂里回荡着久别重逢的笑语。
腊月廿九，天宫堡议事大殿。
辰时初刻，晨钟响彻山峦。
天宫堡中央广场上，各色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黑曜城的铁砧旗、白鹿城的奔鹿旗、定远城的北疆狼旗、华胥城的织锦旗、瓷城的青瓷纹旗……
九面城主旗拱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