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惊开万古封。
谁识天意此中同?
洞府内,云辰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那卷《天魔九转刀典》残篇。羊皮卷轴上,暗金色的文字如同活物般游动,时而凝聚成刀形,时而散作漫天星辰。三丈外,刀童静静伫立,原本木讷的面容此刻却隐隐透出一丝狰狞。
刀童突然发出一声金属摩擦般的嘶鸣。云辰猛然抬头,只见刀童双目赤红,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那是纯正的天魔气息。
云辰掐诀急退,却见刀童机械地抬起右臂,五指并拢成刀,一道漆黑如墨的刀芒破空而出。刀芒所过之处,石壁如豆腐般被切开,露出后方幽深的甬道。更诡异的是,被斩开的石壁断面竟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宛如伤口流血。
海兰紧随其后,却在踏入洞府的瞬间僵在原地。她背上的剑匣剧烈震颤,七柄本命飞剑自行出鞘,在头顶结成北斗剑阵。剑骨在共鸣\"她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里面有东西在召唤我。
刀童此刻安静得诡异,眼中的赤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呆滞。它机械地转向甬道,一步一顿地向前走去,黑铁身躯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云辰一把扣住刀童肩膀,却被反震得虎口发麻。掌心接触到的金属表面忽冷忽热,隐约能感受到某种规律的脉动——就像一颗沉睡万年的心脏正在苏醒。
话音未落,海兰的飞剑突然齐齐指向甬道深处。剑鸣声中,一道苍老的叹息从黑暗尽头传来,震得三人神魂俱颤。云辰怀中的刀典残篇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最后一页,那些原本模糊的文字此刻竟变得清晰可见:
刀童突然加速,铁足踏碎地面青砖。云辰催动真元追赶,却发现甬道中的重力正在诡异变化。时而如负山岳,时而轻若鸿毛,几次险些撞上突然凸出的石刺。
转过一道急弯,眼前豁然开朗。巨大的地下空间中,上百柄古剑倒悬于穹顶,剑尖向下组成某种玄奥阵法。地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剑碑,每块碑前都跪坐着一具身披铠甲的骷髅。
沐雪瑶却盯着中央祭坛惊呼出声。三丈高的黑石碑上,嵌着一块门板大小的星纹陨铁,其表面流转的纹路与她丹炉裂痕完美吻合。但更引人注目的是碑底那道新鲜刀痕——漆黑的天魔气息正从裂缝中渗出,与刀童身上的黑气相互缠绕。
云辰突然按住眉心,识海中刀典文字疯狂重组。那些原本晦涩的语句,在剑冢气息刺激下竟变得通畅起来。他无意识地抬手,指尖迸发出一道与刀童如出一辙的黑芒。
倒悬剑阵中,一柄青铜古剑应声而落,插在云辰脚前三寸处。剑身震颤间,地面剑碑齐齐亮起铭文,将天魔气息逼退三尺。喷出一口鲜血,银白瞳孔恢复清明:\"剑阵在示警!
刀童猛地扑向黑石碑。在它触及碑面的瞬间,整座剑冢剧烈震动。穹顶剑阵发出刺耳鸣啸,数十柄古剑调转方向,剑尖直指刀童。云辰体内真元突然逆流,刀典文字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疼得他单膝跪地。
黑石碑炸裂的刹那,星纹陨铁自动飞向沐雪瑶的丹炉。一道黑影从碑底窜出,快得只在视网膜留下残影。刀童的胸膛被洞穿,铁皮翻卷处不见零件,只有蠕动的黑色黏液。
云辰的视野突然被血色覆盖。识海里,刀典文字化作血色洪流,与剑冢中某个古老意识产生共鸣。他看见——不,是同时以三百六十个视角看见——剑冢最深处有口水晶棺,棺中躺着个与自己面目相同的白衣人。
白衣人睁开了眼睛。
现实世界中,海兰的飞剑尽数折断,沐雪瑶的符箓无火自焚。刀童残躯跪在石碑废墟上,头颅缓缓转向云辰,嘴角扯出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弧度:
水晶棺的景象从云辰脑海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刀典最后一页浮现的全新文字——那根本不是功法要诀,而是一段被封印的记忆。剑冢深处传来的天魔波动越来越强,与刀童残躯形成共振。穹顶剑阵开始崩解,古剑一柄接一柄坠落,插入地面时发出的不是金铁之声,而是某种生物般的痛苦嘶鸣。
沐雪瑶趁机将星纹陨铁按在丹炉裂痕处,两者接触的瞬间爆发出的蓝光暂时逼退了蔓延的黑气。辰衣袖大喊:\"必须立刻封印通道!
海兰折下自己一缕发丝,发丝离体即化作七柄光剑。尖将精血喷在剑上:\"我以剑骨为引,可以暂时\"
话音戛然而止。众人脚下的地面突然软化,剑碑如同陷入沼泽般下沉。从地底涌出的不是泥土,而是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黑色液体。液体表面浮动着细小的剑刃碎片,每一片上都刻着与刀典文字同源的符纹。
云辰突然明白刀童为何会暴走了。不是失控——是感应到了同类气息的召唤。这座剑冢根本不是用来埋葬古修士的,而是某个更古老存在的封印之地。而现在,封印正在崩塌。
这个动作让云辰如遭雷击。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就像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意料之外的动作。刀典在他气海中疯狂旋转,将这段记忆撕碎吞没。
三人冲出甬道的瞬间,身后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整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