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腾霄破世箴。
银潮洗月见天心。
测灵石碑前蒸腾着清晨的雾气,朱红院墙上还挂着夜露。白如雪将掌心贴在冰凉的碑面上,感受到身后数百道目光利箭般刺来。她知道那些绣着金线的玄色蟒纹袍代表着什么——十二世家的长老们正等着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赤脚男孩,麻布裤脚还沾着泥点。当他的小手触到石碑时,原本灰白的石面突然泛起涟漪,十二道金色纹路次第亮起,最终在顶端凝结成一只展翅青鸾。
白如雪广袖轻挥,二十三个孩子列队上前。青鸾、玄龟、朱雀各色灵相在石碑顶端次第绽放,将晨雾染成七彩霓虹。当最后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让石碑涌出汩汩清泉时,观礼席已寂静如坟。
寒光乍现。
林风不知何时出现在石碑顶端,鸦青色长袍被灵力鼓动得猎猎作响。他指尖缠绕的咒文泛着血光,随着结印动作在空中织成蛛网:\"既然诸位信奉血统论,不如看看这个。
诅咒术形成的幻象笼罩全场。贵族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灵力正在血脉中凝结成冰,子嗣们的灵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更可怕的是平民区涌起的滔天怨气,那些无法修炼的愤怒最终化作赤色业火,将整座学院烧成白地。
云青就是在这时捧着木匣走上前的。
匣中水晶不过拳头大小,却让所有人的本命法器都发出共鸣。当第一个世家子弟将手放上去时,水晶迸发的青光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而方才被测出甲等的赤脚男孩触碰时,整块水晶化作流动的星沙,在空中勾勒出完整的周天星图。
暮色降临时,广场上已经架起三十口陶瓮。云青握着老农生满茧子的手,教他将引水诀刻在锄头上。远处藏书阁亮起灯火,那些白日里测出天赋的孩子们正在教父母辨认《基础五行术》上的字符。
两人对视时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悸。记录簿的纸页,最新那页写着:\"戌时三刻,适配水晶出现空间相位异常,疑似\"
墨迹在此处晕染开来,像是被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抹去了后续文字。
青石板突然震颤起来,云青手中刻着引水诀的锄头跌落在地。三十口陶瓮里的符水同时沸腾,蒸腾的水雾在空中凝结成扭曲的人脸。正在学习五行术的老农突然捂住胸口,指缝间透出诡异的幽蓝光芒。
藏书阁传来琉璃破碎的巨响。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被气浪掀出窗外,手中《基础五行术》的书页漫天飞舞。玄虚子拂尘化出千道银丝,却在接住孩子的瞬间被某种力量腐蚀出焦黑痕迹。
南宫家主突然狂笑起来,蟒纹袍下爬出无数血红藤蔓:\"你们真以为世家千年积累的灵脉禁制,会被几块破水晶瓦解?刺入年轻世家子的后颈,那些迷茫的眼睛立刻蒙上猩红,\"就让这些玷污血脉的杂碎,成为祭品吧。
赤脚男孩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背后青鸾灵相染上黑斑。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转向白如雪,指甲暴涨三寸,带着腐臭的灵气抓向女子咽喉。
云青的木匣自动开启,适配水晶的星沙组成浑天仪。当仪针指向紫微垣时,所有人看到毕生难忘的景象:学院地底埋着三十三具水晶棺,每具棺材都连着血管般的灵脉,而棺中沉睡的面容,赫然是白日里那些平民孩童!
回答他的是地底传来的轰鸣。被石化的海兰突然飘浮起来,皮肤浮现出金色脉络。她睁开的双眼里流淌着星河,抬手便接住了南宫家主射来的淬毒骨钉。
暮色彻底湮灭的刹那,九霄之上传来玉磬清音。被星沙浑天仪笼罩的区域开始虚化,砖瓦剥离,草木成灰,最终显露出地宫真正的模样——祭坛中央的青铜巨树正在开花,每朵花蕊中都蜷缩着一个世家幼童。
白如雪的冰绫终于缠住南宫家主脖颈时,林风的血咒也穿透了三个长老的心脏。但胜利的呐喊尚未出口,整座地宫突然开始下坠。
不是坠落,是沉降。
穿过地壳,穿过岩浆,穿过无数闪烁的古老结界,最后停在一片银色海洋上方。海面倒映着两个月亮,而浪花拍打礁石的声响,分明是某种语言的吟唱。
海兰赤足踏上银海,石化从脚踝开始向上蔓延。但这次她露出微笑,因为浪涛中浮现的身影与她此刻的形态完美重合——额生龙角,眸含日月,长发如银河垂落。
南宫家主突然挣脱冰绫,蟒袍在银辉中化作鳞甲:\"不可能!把龙族血脉都抽出来炼成了\"他的喉咙被无形之力扼住,海兰只是轻轻眨眼,这个操纵灵脉千年的枭雄便成了盐柱。
藏书阁残存的典籍无风自动,《基础五行术》封面剥落,露出真正的书名:《封神纪·残卷》。羊角辫女孩抹去脸上的血污,她手中残页正记载着:每当人族陷入蒙昧,龙女便会借凡胎苏醒,重启修真纪元。
云辰伸手接住飘落的星沙,发现每粒沙尘都是微缩的碑文。四字时,银海突然掀起巨浪,三十三具水晶棺从海底升起,棺盖上的符咒与适配水晶的纹路严丝合缝。
他没能说完。海兰的龙角发出鸣响,所有测出甲等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