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尸体正面,火折子的光晃得他眼睛发花。当看清尸体胸口时,他手里的火折子“啪”地掉在地上,火星溅起,照亮了他煞白的脸。
尸体的胸口插着一枚铜钱,锈迹斑斑,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的纹路——外圆内方,边缘刻着半圈云纹,正中间是个模糊的“天”字。
这枚铜钱,和他左耳上的那枚耳坠,一模一样!
陈观棋浑身僵硬,像被施了定身咒。他下意识地摸向左耳,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他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枚生锈的铜钱。
铜钱入手冰凉,比耳坠要沉得多,背面刻着的不是云纹,而是一个小小的符号——和地枢支令牌上的“本命符”纹路,分毫不差!
“是地枢支的人……”他喃喃自语,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这具尸体,竟然是天机门地枢支的前辈!
他仔细打量着尸体的脸。虽然布满了皱纹和灰尘,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轮廓,眉眼间竟和沈青梧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紧闭的眼睛,眼窝深陷,透着股执拗的劲,像极了沈青梧虚影里的眼神。
“难道……是沈青梧的同门?”
陈观棋突然想起沈青梧说过,他是因为发现了天枢制炼煞丹的秘密,才被诬陷活埋。那这具尸体呢?也是被灭口的吗?
他小心翼翼地将铜钱从尸体胸口拔出来。铜钱拔离的瞬间,尸体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水分,最后化作一捧黑灰,散在石台上。只有那件道袍还保持着原样,在风中微微晃动。
陈观棋握着铜钱,指尖被边缘的锈迹硌得生疼。铜钱背面的本命符突然微微发烫,与他左耳的耳坠产生了共鸣,发出淡淡的金光。
“嗡——”
金光中,一段模糊的画面突然涌入他的脑海:
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男子,正对着一个黑袍人怒吼:“你们不能这么做!用阴龙煞炼煞丹,会毁了整条龙脉!”
黑袍人冷笑:“地枢支的迂腐东西,懂什么?只要炼成煞丹,就能解蚀脉咒,到时候整个天机门都是我们的!”
年轻男子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紧紧攥在手里:“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黑袍人突然出手,一掌拍在他胸口,将铜钱硬生生钉进他的心脏:“那你就去死吧!你的本命符正好能镇住这洞的煞气,也算为我们做点贡献。”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陈观棋猛地回过神,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那个年轻男子,就是石台上的死者!而那个黑袍人……虽然看不清脸,但说话的声音,和在井底遇到的那个领头黑袍人,一模一样!
“他们果然是一伙的!”陈观棋攥紧铜钱,指节发白。天枢支的叛党不仅杀了地枢支的前辈,还利用他的本命符镇压洞口煞气,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将铜钱小心地收好,目光落在石台上的青铜鼎上。鼎里的香灰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他伸手拂去香灰,露出一张泛黄的纸,叠得整整齐齐,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
乱龙阵非止七里沟一处,天枢余孽在清江府布了七处阵眼,以北斗七星为引,待七阵齐开,阴龙煞可吞整条清江龙脉。吾已在此洞布下‘地脉锁’,以本命符为匙,可暂时锁住此处煞气。若见此信,速往清江府找玄枢阁墨三更,他手中有‘天枢图’,可破七星阵。切记,勿信天机门任何人,包括……”
后面的字被血渍糊住了,看不清是什么,但陈观棋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七处阵眼?北斗七星?墨三更手里有天枢图?
难怪黑袍人不急着追杀他们,原来七里沟只是个开始!他们的真正目标,是整条清江龙脉!
而最后那句被血渍糊住的话……包括谁?是指地脉一脉的人?还是……师父?
陈观棋不敢再想下去,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怀里。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必须尽快赶到清江府,把消息告诉墨三更。
他转身准备离开,目光却无意间扫过石室角落。那里堆着些破旧的箱子,其中一个箱子的锁扣是开着的,里面露出半截黑色的布。
陈观棋走过去,打开箱子。箱子里铺着黑色的绒布,上面放着几件东西:一把生锈的铁剑,一个缺了角的罗盘,还有一本线装的旧书,封面上写着“地脉手札”四个字。
他拿起手札,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光绪二十三年,随师兄沈青梧查七里沟地脉异动,遇天枢支叛党……”
是沈青梧的同门!这本手札,就是石台上死者的日记!
陈观棋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快速往后翻。手札里详细记录了他们发现天枢支炼煞丹的经过,还有沈青梧被诬陷、活埋的真相,甚至画了乱龙阵的草图,标注着破解之法。
翻到最后几页时,他的目光突然停住了。
其中一页画着个婴儿的襁褓,上面绣着个小小的铜钱图案,旁边写着:“地脉传人信物,与天机门‘天枢令’同源,可解蚀脉咒……”
陈观棋猛地摸向自己的左耳,耳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