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显著。
她的天真烂漫没有随着年龄增长消散太快,每天都很高兴,烦恼不过夜,记仇也不过夜。
坏处当然也有,最典型的就是,她对他人的防备心和警惕性严重不足。
两性方面问题就更大了,她没意识到和二十出头的青年男性摆出“挽着手臂挨肩并足耳鬓厮磨”的亲密姿态是不合适的。哪怕亲哥也不合适,何况是表哥?
诸伏高明知道望月七宫不懂事,只有个子是大孩子,心态还是小孩儿,不想在短短的时间内连续扫她的兴,准备等这趟“宝藏书店寻宝之行”结束、送她回家的时候,再跟她阐明“与人同行”的注意事项。
在当地文化中,为人未有重大瑕疵的兄长在场的时候,年少的诸伏景光与降谷零即使认为望月七宫的行为不妥,如果兄长没有说话,他们就不能贸然阻止或呵斥,这种做法会被认为属于越俎代庖的冒犯举止。
何况他们也没发现哪里不对。
不管是谁,都很难把同一个屋檐下、一起长大的活猴儿,视作可以产生性缘关系的异性。
娜娜姐是猴子,高明哥是细高挑的松柏君子。所以说,猴子爬树有什么问题吗?←大概是这样普通的心态,不是刻意想看她的笑话。
只有诸伏高明一个人略有不自在、另外三个都浑然未觉的步程很快就到了终点,望月七宫很自然地松开诸伏高明的臂弯,几步蹿到了一扇门前,双手在嘴边比出喇叭状:
“到~了~哦!”
她指示的那家书店是一座经过几十年风雨的二层町屋,没有挂牌,倒是钉着姓氏表札,汉字的“濑见”。门口摆着许多精致打理过的盆栽,环肥燕瘦,高低错落有致。
隔着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躺在摇椅上打毛衣。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察觉到了诸伏高明的沉默所代表的意思:虽然这家町屋左邻右舍有许多商铺,但它本身看起来不像对外开门营业的样子。
对于他们来说,分辨出这一点像吃饭喝水一样寻常,不需要特别强调理由和证据的。
望月七宫毫无察觉,她快乐地收回手臂,拉开门——门后面也没有拴商铺常见的迎客小铃铛——门轴转动几乎未曾发出响动,显然是润滑到位的缘故,房屋主人对这座老屋的保养十分精细妥帖。
躺在窗前摇椅上的老太太闻声看过来,认清来人,高兴地向望月七宫招手:
“是娜娜酱呀,过来,过来。试试这个合不合适。”
老太太起码有七十岁了,戴着一副金丝边的老花镜,和很多老年人一样,推到了快到鼻尖的位置。
她的头发不算稀疏,低低地绾着灰色的攥儿,牙齿洁白整齐,额头、眼尾、唇边都镌刻着岁月的痕迹,然而皱纹整体的形状勾勒出一张祥和的笑脸。
望月七宫也高兴地凑上去,任凭老人举着快要收尾的毛线活在她头上比比划划。
走近了能看出来,老太太织的不是衣服,而是一件猫头鹰造型的毛线帽,从白中带黑点的颜色来看,应该是雌性雪鸮。
一老一小寒暄的几句话的功夫,雪鸮毛线帽就织完了。老太太把它戴在望月七宫头上,干瘪的手指仔细整理着边沿、调节松紧。
望月七宫歪头,模仿猫头鹰睁一眼闭一眼,双眼交替,十分滑稽。
老人“呵呵”地笑着,笑得眉眼弯弯,摸摸她的肩膀,又捏捏她的胳膊,摇头叹气:
“怎么还是这么瘦呀?小孩子要好好吃饭才行。”
望月七宫大惊失色,抱住单薄的肩膀,后退半步:
“钱婆婆!您要改行开糖果屋了吗?不要吃掉我啊,我很瘦的——那边那个Zero比较胖,吃他吧!”
降谷零瞳孔猛缩,眼睛变成了灰色调的同心圆,伸出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尖,惊疑不定地瞪着望月七宫。
哼,你今年的生日礼物,取消了!
“钱婆婆”乐呵呵地点点她的鼻子:
“Zero是你给小朋友取的外号吗?这孩子。我们家姓‘濑见(Semi)’,你就要管我叫‘钱(Zeni)婆婆’。那位‘Zero’君难道也是……”
又圆又大的老花镜里映出了降谷零金发深肤的身影,他原本在用目光殴打毫不犹豫地献祭他的望月七宫,老太太提到他的绰号,他才看过去。
濑见婆婆愣了一下,愣的时间其实不长,只不过年纪大了反应慢,让降谷零觉得特别久。还没等他心里的难受劲儿泛出来,老太太又笑着对他招手:
“那位小哥,你也过来。”
降谷零不明所以地上前,老太太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他的头发和手,站起来摸了摸他的肩膀:
“多漂亮的孩子啊。也没少被欺负过吧?我们家的娜娜酱也是混血儿,被欺负得受不了,高中没毕业就跟她父母去美国留学了。毕了业找了个满世界飞的工作,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人。唉……”
说完,她不等降谷零说点什么挽尊的话,补充一句“我去给你们拿点吃的喝的”就进了屋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