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苏小梨哪有周云琪想象中那么脆弱,她强大着呢。
“最后,有请我们的第四位选手——苏小梨老师!”随着热娜的介绍,苏小梨缓缓走上舞台。
“嘿,苏小梨她勇气可嘉!”
“说得不好听,不就是脸大不嫌害臊吗,换做我,看到热娜主持得那么好,就不上去丢人现眼了。”
“喂,喂,那位老师,你会不会说话,你还没看到苏小梨主持怎么就下定论呢。我看就是妒忌苏小梨年轻漂亮,学历高!”有男老师打抱不平。
“怎么?相中苏小梨了!没听王景瑜说吗,人家苏小梨相中的可是江雨浓那样的沪爷!你算什么,来品头论足!”
“喂喂,怎么说话呢!呃?!亏得你是人民教师——”
因为苏小梨,两个老师斗起嘴来,幸亏老谭校长拍着桌子喊道:“给我住嘴!让不让小梨主持了?一个个的——”
苏小梨站在舞台中央,藏蓝色的连衣裙上绣着细碎的巴旦木花纹,灯光落在她含笑的眉眼间:“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大家好,今天,我的主持以木卡姆为媒——”
清亮温润的声音漫过会场,像昆仑山融化的雪水淌过戈壁,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与穿透力。
不疾不徐的语速里,裹着莎车方言特有的柔软尾音,又带着普通话的规整清亮,每一个字都像被春风拂过的葡萄,饱满而清甜。
如果说热娜的声音里有刻意的高亢,苏小梨就没有那种刻意,却能轻易穿透会场的每一个角落,落在后排老师们的耳中,也飘进前排评委的心里。
模拟主持环节,苏小梨选择了一段关于梦想与坚持的稿件。她巧妙地运用语调的变化和情感的投入,将稿件中的情感层层递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仿佛置身于那个充满挑战与坚持的梦想之旅。
有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有人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苏小梨的声音里没有距离感,像邻家姑娘在耳边轻声诉说,又带着主持人特有的沉稳与大气,将现场的氛围一点点推向温暖的高潮。
她的表演虽然不如前几位选手那样华丽夺目,却以其真挚的情感和独特的风格打动了每一个人。
表演结束,台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个苏小梨还真是个天才!”刚才竭力不希望苏小梨上台的老师感慨着。
“我就说嘛,你得看完苏小梨老师主持再做评价。”刚才那个男老师说。
“苏小梨——加油!你有望冲进乌鲁木齐!”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周云琪的脸上带着愠怒,那个王景瑜她压根就没放在眼里,她也知道他就是纯粹地想搅合一下,根本就没想真去喀什。
热娜胜出的话,周云琪没有意见,毕竟热娜是学音乐的,播音主持也擅长,但她和苏小梨同是教语文的,她还是语文组组长,她被苏小梨竞下去,有点挂不住面子了。
等待打分的环节有点紧张,就算主持得再好,每位教师都有一票的权利。
周云琪的心绷紧了,在投票的环节,她还是很有希望冲进第一名。
主持的好赖只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方面就是人情世故了。
毕竟,她在胡杨卓远工作了八年,那三个研究生才来几个月,论人脉根基远不如她。子事儿又不像数学1+1=2,没个固定模式。
中午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拉票了,但凡跟她关系不错的老师,她都嘱咐投她一票。
评委的票更具说服力,不管主任还是副校长,她都跟着打招呼了,除了老谭校长之外。
很快,大家投票结束,开始计票。会场比开场时多了几分凝滞的安静。
为了公平起见,还选了几个监票人,当场监督票数。
计票员低头核对票数的身影被投射在大屏幕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四个等待结果的人坐在第一排,姿态各异,心里的波澜在沉默中悄然涌动。
王景瑜往椅背上一靠,姿态舒展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周云琪就坐在王景瑜旁边,她的坐姿端端正正,双手轻轻搭在膝上,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得体的微笑,和周围略显焦灼的氛围格格不入,乍一看,比王景瑜还要从容。
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搭在膝上的手指早已悄悄蜷缩起来,指甲无意识地掐着掌心的软肉。
她刻意不去看计票员的动作,耳朵却像竖起来的雷达,捕捉着每一点细微的声响,计票员低声交流的只言片语,甚至邻座热娜急促的呼吸声,都让她的心跳莫名加速。
她把所有的紧张都藏在了那副镇定的皮囊之下,像被艾德莱斯绸包裹的火焰,表面平静,内里却在熊熊燃烧。
热娜的身体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了。她微微前倾着上身,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睛像两颗亮晶晶的黑葡萄,一眨不眨地盯着计票员手里的表格,连眼睛都舍不得多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数字的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