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什举办教师专业能力提升培训班,这一期是数学和语文骨干教师,老谭校长考虑王景瑜和苏小梨都是班主任,又是胡杨卓远的人才,便派了他们二人去学习。
培训也只是短暂的三天。
这天在塔里木绿洲大酒店报到,喀什教育部门没有安排别的行程,王景瑜说他第一次来喀什,特意起早过来,报到之后,他想四处转转。
苏小梨之前来过,但她也只是匆匆走了两个地方,他们回房间送了行李之后,约好了在大厅集合,一起出去玩儿。
绿洲酒店的大厅挑高近十米,穹顶以淡蓝色为底,手绘着连绵的昆仑山脉与蜿蜒的塔里木河,星罗棋布的led灯点缀其间,宛如沙漠夜空的星辰,既开阔又静谧。
前台位于大厅深处,背景墙是一面由夯土色陶砖拼接而成的装饰墙,中间嵌入几块半透明的和田玉原石,灯光透过玉石,散发出温润的柔光。
苏小梨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站在前台附近等王景瑜,她一面等,一面低头刷着手机。
大厅两侧是休息区,深绿色的绒面沙发搭配浅棕色的实木茶几,角落处设置了一处小型水景,清洌的泉水从浅灰色的岩石上缓缓流下,水面倒映着穹顶的星空与墙面的挂毯,波光粼粼。
几位客人正坐在休息区交谈,声音压得很低。
一位穿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文件,他身旁的沙发扶手前放着一只拐杖。
暖黄色的灯光透过铜制吊灯的雕花,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影子,与窗外斜射进来的冬日暖阳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大厅显得格外温馨。
男人不经意间抬头,就看到了在前台踱步的一抹熟悉的倩影——苏小梨。
“小梨——”男人轻声道,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同时,怦然心动的感觉席卷全身。
另外两个人朝着他看的方向看去,一个人问道:“江主任,见到熟人了吗,要不要我过去叫一声——”
江雨浓摆摆手,他回过神来,淡然道:“认错人了。”说着低垂眼眸,看似注意力到了手里的文件上,殊不知,此刻,这个人内心已经是波涛汹涌。
文件上的内容,他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再貌似无意的抬头,他看见王景瑜走了过来,跟苏小梨肩并肩走出大厅。
王景瑜的眼睛里满是宠溺的爱意,苏小梨憔悴了许多,貌似不太开心的样子。
“为伊消得人憔悴”,她是为他憔悴了吗?
最近他过得一点都不好,他也无比憔悴,正想得出神,只听旁侧的同事说道:“江主任,车来了,我扶您起来。”
江雨浓拿起旁边的拐杖,这次来喀什是受乌鲁木齐那边委托,过来处理招商引资一些事情。
考虑他坐火车飞机都不方便,坐汽车时间又太久,让他继续在莎车或者到喀什养伤。
江雨浓在莎车房子都租好了,便不想挪地方,乌鲁木齐那边尊重他的决定。
他不愿意离开莎车,或许是因为那里是十二木卡姆之乡,这个原因有点牵强。
也许,他自己都搞不清,不对,是他不想搞清楚——他不愿意承认,他对苏小梨动了心。
不曾想,在这里遇见了苏小梨。
他一度怀疑他们有缘,出于好奇,他跟工作人员打听酒店还有什么会议吗,工作人员告诉他,有个喀什教师专业能力提升培训班。
得知是教师培训班在这里举行,他一颗心放下,并轻松起来。
他以为苏小梨十几天不再去援疆办公室所要他的联系方式,把他淡忘了,他以为苏小梨跟王景瑜恋爱了,甚至他们闪婚出来度蜜月
苏小梨哪里知道江雨浓心里这些弯弯绕绕。
冬日的喀什,阳光带着几分慵懒,斜斜地洒在老城的街道上,给斑驳的土墙和错落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苏小梨和王景瑜漫步在这充满异域风情的街头,她的心情却并不像这温暖的阳光那般明媚。
自从红豆毫无预兆地消失后,她的世界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心里的每个角落都弥漫着思念的苦涩。
他们要走到马路对面就是古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驶过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车窗是半透明的玻璃,苏小梨不经意的一瞥,瞬间,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呼吸也停滞。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红豆,她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红豆!
“红豆!红豆!”苏小梨不顾一切地大喊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而颤抖。
不顾一切地朝着越野车追去,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仿佛只要她喊得足够大声,那辆车就会停下来。
车里的江雨浓,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呼喊声,他下意识地转过头,透过车窗,看到了那个在街头拼命奔跑、满脸泪痕的女孩——苏小梨。
他的心猛地一震,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惊讶,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看着苏小梨那绝望又渴望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