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测算,2012年全年,我国光伏行业总产值应该超过3000亿元,并成为极少数可参与国际竞争并取得领先的产业,其中硅片加工环节约占全行业产值的40。”
“同时相比于传统砂浆切割技术效率低、成本高、浪费多的劣势,金刚线切割对硅料损耗降低且使得切割效率提高,2010年已经开始大规模应用于光伏晶体硅片的切割。”
“但是在切割薄片化、大尺寸硅片所必需的高端金刚石线锯领域,几乎被国外两家巨头拢断,进口价高达每千米1000-1500元。”
“进口线锯价格高昂,严重侵蚀了硅片环节,乃至整个产业链的利润空间。”
他话锋一转:“这恰恰揭示了最大的机会。我们测算,仅仅是实现金刚石线锯本身的国产化替代,就能带来巨大的直接降本空间。”
“我们的首个产品目标,就是在2013年将每千米成本控制在200元以内。”
“但这还不是终点,通过持续的技术迭代和规模化,我们坚信未来能将成本进一步降至更低水平。”
“所以,我们投身于此,不只是为了解决一个‘卡脖子’的痛点,更是想为中国的光伏产业安装一台自主可控的‘成本与技术’双引擎。”
“我们相信,这符合国家推动产业升级、强化高端制造的战略方向。”
“恩,很有前瞻性,国产化的技术壁垒主要在哪儿?”白领导问。
“一是微米级金刚石颗粒的均匀悬浮和镀覆技术,二是极细钢丝基体的在线精密控制,三是规模化生产后的工艺稳定性保持。其中镀覆工艺和设备是关键,我们正在和国内设备厂联合攻关。”
白领导微微颔首,看向身旁的女性干部。
那位女士接话问道:“那你们目前做到哪个程度了?”
“目前实验室阶段的内核指标:线径均匀度、金刚石颗粒附着力、切割寿命等已经达到或接近进口同类产品水平。数据稳定性在85以上,下一步是中试放大和成本优化。”
那位女士继续问道:“成本优化空间有多大?国产化后,预期能给下游硅片环节降低多少成本?”
“根据行业数据,线锯加工环节的成本在硅片制造中占比极高。”
“每降低一分钱的切割耗材成本,都会被数亿片的年产规模放大,最终转化为全行业每年数以十亿计的成本节约。”
“更重要的是,掌握这项内核技术,意味着我们能够支撑硅片向更薄、更大尺寸发展,这是提升电池效率、降低度电成本的底层驱动力。”
“因此,国产金刚石线锯的成功,将直接巩固和增强我国在光伏制造这一战略产业中的内核优势。”
对话节奏不快,但问题个个切中要害。
从技术细节延伸到产业链协同,再谈到光伏行业整体降本对国家能源战略的意义。
白领导问得少,偶尔插一句,但往往直指内核。
江浩然答得谨慎而清淅。
数据引用准确,对产业的理解明显超出了学生范畴,既有技术层面的剖析,也有市场和经济性的考量。
白景明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行业背景。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白领导身体向后靠了靠。“很优秀的年轻人。最后问一句,你大学专业是金融,为什么要考虑投身于光伏这种实体制造业?”
江浩然身体微微坐直,目光清亮而笃定:“领导,我的理解是,金融的终极价值在于识别并推动社会的内核生产力。而今天中国最内核的生产力突破点之一,就在以光伏为代表的高端制造里。”
他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淅:“纵观全球,光伏行业是我国极少数在技术、产能、成本上都能全面定义世界游戏规则的战略领域。眼下的行业阵痛,恰恰是挤出泡沫、价值回归的必经过程,也是我们这一代人躬身入局、参与重塑的最好时机。”
他稍作停顿,语气愈发凝练有力:“金刚线国产化突破带来的不仅是成本优势,更是产业链自主权的重塑。”
说到这里,他眼中流露出一种纯粹的热忱:“所以,对我而言,从金融转向制造,不是偏离专业,而是回归本质。”
“金融是水,实业是根。”
“我想做的,不是随波逐流的浮萍,而是扎根土壤,去参与浇灌一棵能支撑国家未来产业脊梁的参天大树。这既是我的个人志向,也应该是我们这代受过高等教育年轻人的一种时代自觉。”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白领导看着他,目光中先前那种考察的审慎,渐渐化为一种带着暖意的赞许。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分量十足:“扎实,有见地,更有情怀。我们需要的,正是这样心里有火、眼里有光,能把个人抱负融入国家需要的年轻人,这才是祖国未来真正的栋梁。”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省里近期,正在调研和筹划一个专项扶持计划,重点就是针对高端装备制造和关键基础材料的国产化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