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那层最后的、因长期压力而形成的无形隔膜,被彻底打破了。
王启明先是愕然,随即,一种混合着感激、宽慰和更多责任感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重重地“咳”了一声,掩饰那瞬间的动容,端起凉透的保温杯的手有些微颤。
他放下杯子,看向江浩然,嗓子因为激动而更加沙哑,却充满了力量:“江总……这,这不仅仅是‘弹药’,这是强心剂!”
“大伙儿这几个月,熬得值了!有公司这个态度,有这笔实实在在的激励,接下来……您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干,一定干得更好!”
顾秋实镜片后的眼睛也弯了起来,他环视了一下瞬间被注入活力、仿佛每个人都活过来的团队,对江浩然由衷地说:“江总,这笔奖励来得太及时,这是对大家努力取得成果的一种肯定,大家谢谢江总。”
“太好了!”一个年轻工程师没忍住,低呼出声,用力挥了一下手臂,脸上涨得通红。旁边的同伴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兴奋和激动。
那个之前眼框泛红的博士生,此刻嘴角大大咧开,想说什么,却只是重重地“恩!”了一声,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腰杆都挺直了些。
始终绷着脸的技术骨干,此刻终于畅快地笑了起来,露出白牙,转向身边的同事,手掌在空中对击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角落里传来几声压抑的欢呼和“江总威武”的低语。
江浩然能清淅地感觉到,实验室里的气氛发生了质的改变。
原先的沉重和疲惫,被一种灼热的、昂扬的兴奋感所取代。
每个人眼中都燃着一团火,那是被认可、被激励后迸发出的斗志和归属感。团队的凝聚力,在这实实在在的分享与肯定中,无形地拧紧、加固。
他点了点头,趁热打铁:“‘g-7’的成功是起点,不是终点。基于这次的参数,立刻着手优化,准备‘g-8’的试制方案。同时与金陵大学实验室紧密配合,我们需要把性能提升再巩固,把工艺窗口再拓宽。”
“同时,可以着手联系潜在的材料和设备供应商,开始小批量中试的前期调研。我们的目标,不是做出几根漂亮的样品,是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走到量产的那一天。”
“好了,工作告一段落。大家都收拾一下,我们去旁边酒店吃个便饭,放松放松。”江浩然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地说道。
一行人步行来到与工业园区仅一街之隔的“悦来酒店”。
酒店不算特别高档,但环境整洁明亮,在这片工业局域里,算是比较好的地方了。
行政人员早已订好了一个安静宽敞的包间,圆桌中央摆着简单的插花,热茶已经沏上。
脱离了实验室那种严肃专注甚至略带压抑的氛围,置身于明亮灯光和舒适座椅中,团队成员们紧绷的神经明显松弛下来。
之前还愁眉苦脸的技术骨干松了松领口,长长舒了口气;年轻的博士生们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脸上带着些许新鲜感;王启明和顾秋实则与江浩然低声交谈着,走向主位。
菜肴陆续上桌,不是山珍海味,但看得出是精心搭配的本地特色菜:热气腾腾的砂锅水库鱼头、酱色油亮的红烧蹄膀、碧绿清炒的时蔬、用料扎实的土鸡汤……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包间。
“都别客气,动筷子。这几个月,大家辛苦了,今天这顿饭,就是给各位接接风,洗洗尘,不谈工作,只管吃好喝好!”江浩然率先举杯,杯中是清亮的茶水,“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感谢各位的坚持和付出!”
“谢谢江总!”众人纷纷举杯响应,茶杯、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这一刻,所有的数据、参数、压力似乎都被暂时搁置,取而代之的是食物香气和逐渐升温的融洽气氛。
王启明夹起一块软烂入味的蹄膀,对着身边的年轻工程师笑道:“小陈,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个,今天多吃点,补补脑力。”
被点到名的小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也彻底放开了:“王总您也得多吃点,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
席间,话题自然而然地散开。
开始大家还有些拘谨,但随着江浩然主动聊起一些行业趣闻、自己开始创业赚钱的经历,甚至调侃了一下自己大学时期没钱追女生的窘迫,气氛很快活跃起来。
那个之前情绪激动的博士生,此刻正津津有味地听着,不时插话问一两个问题;几个年轻工程师则开始讨论起最近看过的一部科幻电影,里面的技术设想竟然和他们手头的项目有些奇妙的关联,争论得不亦乐乎。
江浩然特意离席,走到几位埋头苦吃的年轻成员身边,给他们添茶,询问饭菜是否合口味,家乡是哪里的,是否习惯这边的饮食。亲切随和的举动彻底打消了距离感。
一位来自四川的工程师腼典地说菜有点淡,江浩然立刻笑着让服务员上了一碟辣椒酱,还打趣说下次项目庆功,一定找家正宗的川菜馆。
顾秋实慢慢品着汤,看着